“这么咸,我肯定是把盐当作糖放进去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呀?”她哭丧着脸问道。
江岁欢安慰道:“你第一次做寿桃,已经很不错了。”
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这里的厨子也帮了我。”
楚晨问道:“这厨子也太不靠谱了,他怎么帮你的?”
“他就是,和了面,定了型,放在炉子上蒸。”张若若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呢,你都干嘛啦?”楚晨瞪圆了眼睛。
“我负责把面粉和牛乳还有糖放进盆里……”张若若摊手道,“我从前没有做过寿桃,万一做得不好看,多影响岁欢心情呀。”
楚晨哈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第一次做怎么可能这么好看,你想要卷过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岁欢哭笑不得,道:“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不要自责了,我们先吃饭吧。”
虽然寿桃齁咸,但好在这些饭菜都是美味佳肴,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后,江岁欢对元九说道:“我们这么多人,马车坐不下,你再去雇一辆。”
江昱站起来说道:“妹妹,你可以用我的马车,我走路回去就行。”
江岁欢拒绝了,“没事,雇一辆马车而已,不是什么麻烦事。”
二人推脱间,张若若咬了一口手里的糖醋小排,含糊不清道:“多大点事啊,岐远将军坐我的马车回去,不就行了。”
第450章 我很看好你
于是乎,江岁欢一行人坐着两辆马车回去,而江昱和张若若同坐一辆马车。
两人夜里同骑一匹马,虽然挨得很近,但看着眼前的风景,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今天坐在安静的马车里,两人隔了很远,耳边却只有对方的呼吸声,一时间都很尴尬。
过了一会儿,江昱率先打破了安静,道:“你还想学驯马吗?”
张若若眼前一亮,主动凑了过去,“要!”
这下子轮到江昱不自然了,往旁边挪了挪,“我教你两个简单的。”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这个调子,是让马站起来。”
“这个简单。”张若若试着吹了一声,却完全不在调上,于是沮丧地说道:“听上去简单,吹起来好难。”
“没事,慢慢来。”江昱耐心地说道:“我当初学的时候,也练习了很久才会。”
张若若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你看着是个好人,为什么从前对岁欢那么差劲?”
江昱一怔,叹道:“岁欢是怎么跟你说的?”
“岁欢什么都没说,是我看出来的。”
张若若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说道:“我从前去侯府做客,有好几次看见你身边只有江媚儿一个人,她不停地喊哥哥,而你一脸宠溺。”
“有一次,岁欢和江媚儿一起跟在你身后,地很滑,她们两个一起摔倒,你却只拉住了江媚儿,还指责岁欢不好好走路。”
江昱脸色发白,低头喃喃道:“我从前,竟然对她那么坏。”
“没关系,还是可以弥补的。”张若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
……
另一头,江岁欢等人坐着马车回到家。
江岁欢刚走下马车,就被春桃拉到了一边,对着她耳语道:“今天下午,一个老伯过来了,是师公让他来的。”
“师父,你知道那老伯是谁吗?”
江岁欢在回来的路上听楚晨说过这件事了,打了个哈欠道:“是个从城外赶来投奔儿子,却被儿子嫌弃的老人家,怪可怜的。”
春桃神神秘秘地说道:“师父,我给老伯看病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嘴,得知了他儿子的身份。”
“他儿子是谁啊?”
“陈宰相!”
江岁欢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不是听错了,陈宰相出生显赫,和姬贵妃还是亲戚,怎么可能和城外来的老伯是父子?”
“没有听错。”春桃拉着江岁欢往药房走,“我好不容易把老伯留下来,就等着您回来问呢。”
老伯坐在药房的板凳上,看见江岁欢进来后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说道:“小姐,俺现在可以走了不?”
江岁欢走近,听到他肚子咕噜噜的响,便说道:“不着急,吃完饭再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嘞?”老伯咽了口唾沫,道:“俺出去买两个烧饼垫吧垫吧就行了。”
“没事,在这里吃吧。”江岁欢看向春桃,“去给张婶说一声,让她煮一碗排骨面端来。”
老伯听到排骨两个字,高兴地舔了舔嘴唇,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恁了。”
“随手的事。”江岁欢示意老伯坐下来,问道:“您贵姓?”
“俺姓陈。”
“陈老伯,听说您来京城看望儿子?”
“是啊,俺儿子在京城当官,俺本来想过来看他一眼就走,但是他嫌弃俺穷,不让俺进家门。”
陈老伯说着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唉,造孽啊!”
江岁欢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对了,您儿子当的是什么官啊?”
陈老伯叹道:“是宰相嘞,大官。”
江岁欢仔细盯着陈老伯,从面部表情来看,并不像是在说谎。
她把茶水放在陈老伯面前,笑道:“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听说宰相从小在京城长大,而您是从远方来的,怎么可能是和宰相是父子呢?”
老陈伯拍着膝盖,痛心道:“说起这事来俺就生气。”
“俺儿子还小的时候,京城一个远房亲戚来到俺家,说他夫人生不出孩子,要让俺儿子认他当爹。”
“他还说要给俺一大笔银子,可俺总不能因为银子就把儿子卖了,就拒绝了他,谁知道他趁俺不在家的时候,把俺儿子给偷走了!”
江岁欢听得一脸认真,问道:“然后呢?”
“俺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来京城找到他,可那个时候,儿子不认俺了,管他叫爹了。”
陈老伯说到这里,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俺没有办法,只能离开京城,每隔几年来看看儿子,而今年,是彻底看不到了。”
江岁欢思忖片刻,问道:“老人家,除了我和刚才给您看病的大夫,还有谁知道宰相是您的儿子?”
“没了,俺老伴儿早几年前走了,留下俺一个人,这世上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陈老伯不停叹气,“俺儿子说了,若是俺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打死俺。”
“小姐,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江岁欢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老人家,您年纪这么大,就别回老家了,我在京城给您安排个住处。”
陈老伯惊讶道:“为啥呀?恁咋对俺这么好呢?”
春桃端着面条走进来,“当然是因为我们家小姐心善了。”
“俺今天遇到的全是大善人啊,俺给恁磕头了!”老伯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江岁欢拦住他,“您一把年纪了,快好好坐着吧。”
他抹着眼泪坐下来,“俺儿子都没有对俺这么好过。”
江岁欢轻咳一声,“你在京城的衣食住行都包在我身上,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第451章 只觉得任务艰巨
“俺知道了,恁是要银子吧?”陈老伯从口袋里掏出两锭银子,道:“这是白天那位好心的小兄弟给俺的,让俺当做回家路费。”
“小姐,恁拿着吧,再多俺也没有了。”
江岁欢接过银子,重新放进他的口袋里,“我不要银子,我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我给您安排住处,您住进去以后啊,没事就不要出来了,更不能再去找您儿子,行吗?”
“不找了,俺已经看开了。”陈老伯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俺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可是小姐,俺要是不能出门,每天吃啥喝啥啊?”陈老伯又问道。
江岁欢沉声道:“这个简单,我安排人跟您一起住,到时候您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住着就行。”
陈老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扶着大腿就要往地上跪,“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春桃上前扶住他,笑道:“您快吃面吧,再等下去呀,面条就要坨了。”
“哎!好!”他坐下来开始吃面。
江岁欢看了他两眼,转身走了出去。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宰相的话语非常有分量,许多大臣都是他的党羽,连皇上都对他忌惮三分。
从前江岁欢以为宰相出身显赫,现在才知道,宰相出生在平常百姓家,后来被京城中的贵族所收养,方才过上了富家子弟的生活。
他冷血聪明,又擅长为自己铺路,所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从陈老伯的这些话可以听出来,宰相非常在乎自己的身世,不仅自己隐瞒得好,还不允许陈老伯往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