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时,排队等候的客人全都出去吃饭了,江岁欢坐在柜台后面开始算账。
万梦烟不在,算账的活自然落在了她身上。
短短一上午,容月阁卖掉了三百多瓶祛疤膏,五百多罐美白霜……给十二个人做了保养,治好了五个人脸上的胎记。
这一笔笔账算得江岁欢头晕脑涨,她揉着脑袋把账本放下来,“不行,这活得找个专业的来。”
白梨道:“王妃,属下去给您找个账房先生过来吧?这附近那么多店铺,我们可以挖一个过来。”
“不用,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我对外人不放心。”江岁欢抬手拒绝,对六麓说道:“去把楚晨请来。”
“给他裹严实点,这里的客人许多都是大臣家眷,认识他的脸。”
很快,楚晨就被请了过来。
他果真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一层面罩,露出来的上半边脸涂成了小麦色。
江岁欢把账本塞进他怀里,“算一天帐,五十两。”
“师父,我知道五十两对你来说不算多,如果你不愿意,我再去找别人。”
楚晨抱着账本,严肃道:“小九儿,你这么说的话,为师可得批评批评你。”
“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你知道五十两可以买多少粮食吗?够吃好几年的了!”
江岁欢道:“这么说来,五十两还挺多的。”
“那当然了。”楚晨挺起胸膛,“不要小瞧任何一文钱。”
“那你帮我算一天账,我给你二十五两。”
“不行!五十两就五十两,做人要说话算数!”楚晨把江岁欢推到一边,去柜台后面算账了。
江岁欢继续翻看医书。
楚晨问道:“你不是给姬贵妃看完病了吗?怎么还在看这些医书?”
江岁欢把幻香蛇吃了凤凰胆的事情说了出来,楚晨听后激动不已,“太神奇了!”
“为师能看看那条小蛇吗?”
“可以。”江岁欢伸出手,幻香蛇从她的袖子里缓缓爬了出来,窝在她的手心里。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幻香蛇比昨天多了一些活力。
楚晨惊叹道:“这颜色好像翡翠,不过也太小了吧。”
“万一你哪天没有注意,不小心踩死了怎么办?”
江岁欢把幻香蛇收回实验室,道:“它身上的香味比之前更浓了些,我闻到香味,就知道它在哪里。”
楚晨露出羡慕的眼神,“你如今有了一条既能下毒,又能解毒的小蛇,能不能把喜之给我养一养?”
“我想带着它去江南住上半年,到时候再给你送回来。”
江岁欢不解,“你要喜之做什么?它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你。”
当初楚晨偷偷翻墙进来,被喜之追着咬,从此结下了梁子。
楚晨说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和喜之的关系可好了。”
“到时候我带着喜之去江南,一定很威风。”
“好吧,如果喜之愿意跟着你走,我没意见。”江岁欢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看书。
“岁欢!”
张若若从门外走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欣喜地问道:“这店竟然真是你开的?”
“嗯。”江岁欢放下医书,起身迎了过去,“好久不见。”
张若若笑嘻嘻地说道:“我娘怀孕以后,身体总是不太舒服,我前段时间陪她去山上养胎来着。”
“我在山上听说,有个女大夫开了一家什么美容院,能够把人的容貌变得更美,我当时就猜想是你!”
江岁欢问道:“你娘哪里不舒服?如今好了吗?”
“已经好了,她没有生病,只是心情不好,总觉得京城空气不好闻,看我爹也不顺眼,干脆去山上住了,环境好还清净。”
江岁欢沉声道:“那样的话,确实适合去山上待一段时间。”
张若若哈哈一笑,“这不,我娘身体刚好,就赶回来跟我爹互诉思念,把我赶了出来。”
她扭头看着周围的装潢,“这铺子是谁装修的?真好看。”
“是我的另一个朋友,她叫万梦烟。”
“名字也好听,她人呢?”
江岁欢犹豫了一下,“她出远门了。”
张若若有些失望,“等她回来,你可一定要带我见见她。”
“没问题。”
江岁欢索性把医书收了起来,虽然她很好奇人吃了凤凰胆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凤凰胆已经没有了,即使知道答案也无济于事。
她带着张若若在容月阁逛了一圈,等到客人来了以后,她把张若若带到楚晨面前,“师父,你帮我招待一下若若。”
“没问题。”楚晨算着账,头也不抬地说道:“张若若小姐,桌上有茶,你自己先倒一杯喝。”
张若若倒不觉得他无礼,笑眯眯地倒了杯茶,还给他也倒了一杯。
等江岁欢忙完从二楼走下来时,楚晨和张若若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笑声。
江岁欢忽然想起楚晨之前说想要找个伴儿,她把楚晨拽到旁边,小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对若若有意?”
楚晨吓了一跳,连忙否认道:“可不敢胡说,若若跟你差不多大,我怎么会对她有意呢?”
“为师就是觉得,若若这孩子颇有为师年轻时的风范。”
“什么风范?”
“幽默,大方,活泼……”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么?”楚晨轻咳一声,“你误会了。”
“先不说了,我跟若若约好了晚上去吃饭,你先一个人回去吧。”
“哈?”江岁欢诧异:“不带我吗?”
楚晨摆摆手往外走,“下次一定!”
夜里,江岁欢正要睡下,忽然听到敲门声。
六麓在门外焦急地说道:“王妃,出事了!”
第412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色深沉,京城的街上弥漫着浓浓雾气,一个裹着厚棉袄的打更人晃晃悠悠往前走。
忽地,远处的浓雾里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马车渐渐出现,从打更人身边疾驰而过。
打更人缩了缩脖子,嘟哝了一句,“下雾了还敢跑这么快,也不怕撞到人……”
他摇了摇头,又吆喝了一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马车里,江岁欢面无表情地坐着,白梨等人坐在两边,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是不是马蹄踩到了坑里,马车颠簸了一下,白梨冲着赶车的六麓喊了一声,“你慢着点!”
六麓双手拽着缰绳,扯着嗓子喊道:“不能再慢了,再不抓紧时间赶过去,天都亮了!”
白梨反驳道:“离天亮还早着呢,你赶这么快,小心撞到人。”
“放心吧,这路上除了打更的,一个人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六麓还是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八方壮着胆子劝说道:“王妃,您莫要太过担忧,东宸王和张若若小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足掉进了坑里。”
江岁欢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我不担心,我生气。”
一盏茶的时间前,六麓说楚晨和张若若出事了,她起初以为楚晨被楚逸抓走了,连忙披上大氅走出去。
上了马车才知道,楚晨和张若若大晚上跑到乱葬岗寻宝,结果双双掉进坑洞,被顾锦手下的暗卫发现,跑来告诉了六麓。
实在是胡闹!
过了片刻,江岁欢黑着脸问道:“他们被救出来了没有?”
白梨答道:“听说他们掉进去的坑洞地形复杂,而今夜守在乱葬岗的暗卫只有两人,这会儿应该还没有把他们救出来。”
八方晃了晃手中的麻绳,“有了这个,肯定能很快把他们拉出来。”
很快,马车来到了乱葬岗。
江岁欢走下马车,面前倏地多出了一个黑影,恭敬地说道:“王妃,属下来为您带路。”
“另外一个人呢?”
“还在坑洞旁边守着。”
江岁欢朝前走去,问道:“你们怎么是发现他们的?”
暗卫边走边说道:“属下在这里巡逻,无意中发现东宸王和一个女子的身影,属下正要叫他们,他们却忽然消失了。”
“属下赶过去一看,才发现那里有个很深的坑洞,属下本想救他们出来,可呼喊了好几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江岁欢脚步微微一顿,“他们是不是摔晕了?”
“属下往坑洞里扔了火折子,坑洞不算深,底下没有人影,但是有好几条通道,或许东宸王他们走进了其中一条通道。”
江岁欢有些头疼起来,这可麻烦了。
几人缓缓行走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只有白梨和元九手里提着灯笼,如同两团飘在空中的鬼火。
六麓有些害怕地抱着胳膊,“夜里的乱葬岗比白天吓人多了,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