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身为“领导”,适当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是应该的,必要时可以提供安慰和开导。
还有一个原因,白梨脾气不太好,她担心白梨一时冲动,真的把布谷的手砍下来,那可就糟了。
风裹挟着雪花吹到脸上,江岁欢紧了紧披风上的帽绳,往房檐下又走了两步。
这一走,她发现旁边居然还有其他人。
八方六麓和元九三个人挤在角落里,如同在寒冬里互相蜷缩取暖的小鸡崽子。
“你们……”江岁欢歪了歪头,“这是在听墙角?”
三人眼神飘忽,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还有一个盯着江岁欢后面的大树看,神色都很尴尬。
六麓干笑两声,“回王妃,雪太大了,我们在这里躲雪呢。”
江岁欢说道:“今天夜里是白梨守夜,你们三人不在屋子睡觉,跑到墙角躲雪?”
元九推搡了六麓一下,小声说道:“王妃,他开玩笑的,我们担心白梨跟布谷打起来,所以在这里偷偷观察。”
好嘛,想到一起去了。
江岁欢不再追问,对他们说道:“往里面再去点,给我腾个位置。”
三人又往角落里挤了挤,挤到一只蚊子从他们中间都穿不过去才停下来,八方问道:“王妃,现在离天亮还早,您出来干什么?”
六麓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小声说道:“王妃肯定也是来偷听的,你这么问会让她很没面子的!”
“……”江岁欢心道:我谢谢你,你这句话让我更没面子。
站在这里,倒是更能听清房顶上的声音。
白梨不耐地说道:“我对你冷淡是因为你总缠着我。”
“那是因为我……”布谷变得声若蚊蝇,“我想对你好。”
“虚情假意!”白梨冷哼一声。
布谷反驳道:“我是真心的!”
“我才不相信,你分明已经有……”
白梨说到一半时,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灭,她也停了下来,皱眉看向后院的墙角说道:“你看到了吗?”
“什么?”
“那边的墙角有个奇怪的东西。”
屋檐下的四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听到白梨这句话后,他们一齐抬头向墙角看去。
漆黑的夜色中,几人隐约看见墙角飘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这东西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黑夜里白得亮眼,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口白牙。
几人倒吸一口冷气,在后院看到这种东西,比在山里看到鬼火都可怕。
“鬼啊!!!”六麓尖叫一声,指着空中飘着的白牙,“快!去厨房找一个黑驴蹄子过来!”
元九白了他一眼,“黑驴蹄子是用来对付粽子的,谁家粽子有这么白的牙齿?”
听到屋檐下传来的声音,白梨黑着脸质问道:“好啊,你们竟然敢偷听?”
江岁欢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正好路过。”
六麓急忙说道:“我们也是!”
布谷顾不上这些,他快速拔出佩剑,挡在了白梨身前,“阁下既然敢出现在此,又何必装神弄鬼?”
看着挡在身前的布谷,白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咬着嘴唇不说话。
空中的白牙听到几人的说话声,瞬间消失不见。
江岁欢指着白牙消失的方向,冷静地说道:“六麓去点灯,元九准备好暗器,八方和白梨去后面包抄。”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那口白牙又出现了,并且迅速朝着江岁欢飞过来,白牙一张一合,大声说道:“小!九!儿!”
六麓把江岁欢挡在身后,“王妃别怕,我来会会他!”
与此同时,元九掏出飞镖就要朝白牙甩过去。
江岁欢激动地大喊道:“住手!”
可为时已晚,飞镖划破寒风,笔直地朝着白牙飞了过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白牙在空中一闪,竟然将飞镖咬住了。
“好快的反应能力!”元九惊呼,接着又拿出一根飞镖,“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咬得住。”
江岁欢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别动,这不是坏人。”
元九不明所以地放下飞镖。
白牙把飞镖吐了出来,再次朝着江岁欢飞过去,“小九儿!为师好想你!”
听到这句话,旁边三人对视一眼,六麓急忙把红灯笼里的蜡烛点燃。
后院重新亮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一口白牙在空中飘着,分明是一个黑不溜秋的人影在奔跑。
只不过身体隐匿在夜色中,只能看得见一口大白牙。
江岁欢激动地朝着人影跑过去,“师父,是你吗?”
第373章 要不然后患无穷
“是我啊!”人影兴奋地跳了起来。
二人越来越近,江岁欢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没错,是楚晨。
楚晨从头到脚裹了一层泥,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虽然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无比开心,“小九儿,为师想死你了!”
江岁欢把披风取下来,披到了他身上,“我去叫莹桃和红罗烧水,你好好洗个热水澡。”
“那可太好了,这么久没洗澡,我感觉身上都长毛了。”楚晨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臭。”
江岁欢不忍心打击他,转了话题问道:“师父你饿不饿?我让张婶给你做好吃的。”
他顿时泪流满面。
江岁欢以为他感动哭了,说道:“师父,我是你的徒弟,这么关心你是应该的。”
“太好了,我终于能吃肉了,我要吃红烧肉叫花鸡冰糖肥肠!”
“……”
江岁欢看向身后三人,“六麓去喊莹桃和红罗起床烧水。”
“元九去喊张婶起床做饭。”
“八方么,继续留在这里看着,别让白梨和布谷打起来。”
楚晨看了看后面几人,又看了看房顶上的白梨,问道:“他们几人是谁啊?”
江岁欢跟楚晨介绍了几人的名字,说道:“他们四人是王爷派来保护我的贴身护卫。”
楚晨羡慕地说道:“有男朋友真好。”
“?”江岁欢把手放在楚晨的额头上。“师父你是不是发烧了?”
楚晨拍掉江岁欢的手,轻叹道:“我没发烧。”
“只是我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天,忽然觉得,有个伴儿挺好的。”
他独自朝前走去,风雪为他的背影染上了一抹寂寞苍凉。
江岁欢愣愣地看着他,心道:师父一向只爱钱,对于情爱这方面无欲无求,难道经过了这次磨难,他这方面开窍了?
楚晨离红灯笼越来越远,头和脚逐渐隐入黑暗中,乍一看,像是空中飘着一件披风。
二人回到房间,楚晨蹲在火盆旁边烤火。
江岁欢递过去一杯热茶,问道:“师父,说说你这些天的遭遇吧。”
“我被人囚禁起来了。”楚晨捧着热茶,问道:“你猜是谁?”
“给你个提示,是个皇子。”
江岁欢思考片刻,问道:“可是楚逸?”
楚晨一惊,“你怎么知道?”
江岁欢说道:“这些皇子中,只有楚逸和楚秋还住在宫里,而楚秋十年前才八岁,不可能救下李力。”
“等一下,李力是谁?”楚晨问道。
“是楚逸的同伙。”江岁欢把李力冒充楚晨,并且被楚逸救走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恶!竟然敢冒充我!”楚晨气得跺脚,“还好没有被周贵妃发现,要不然后患无穷。”
“为什么?”
“周贵妃会逼着他相亲,万一他没忍住成了亲,等我逃出来后岂不是会莫名其妙多一个夫人?”
“唔。”江岁欢想了想,“如果是个德貌双全的夫人,好像也挺好的。”
“啧!什么年代了搞包办婚姻!我就算成亲,也要娶两情相悦的人为妻。”楚晨一本正经地说道。
“师父,虽然这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许多事情都和我们认知中的不太一样,可包办婚姻在这里依然很盛行。”江岁欢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是现代人,我要自由恋爱!”楚晨一脸严肃,“你休想说服我。”
“我没打算说服你。”江岁欢忽然意识到,话题不知不觉偏了,从楚逸变成包办婚姻了。
她急忙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师父,说说你这些天的遭遇吧。”
楚晨把这些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擦着眼泪说道:“你能想象到吗?我一个人被困在地牢那么多天,身边只有一只老鼠,和那怪胎尸体。”
江岁欢愣了愣,问道:“你说的怪胎尸体,可是江媚儿生的那个?”
“就是那个!”
“奇怪了,楚逸要它做什么?”
“谁知道呢。”楚晨用手指了指脑袋,“感觉他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