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如此恼怒,不仅仅是因为关南城失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南疆族长能够发动叛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
他想要攻打凉都国和凤兮国,一旦三个国家合为一体,他会成为全天下的主人。
可他心中清楚,大渊的兵力虽然比凤兮国略强一些,但远远不如凉都国,想要打败两个国家何其困难。
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让南疆加入战场,南疆人擅长巫术,在战场上能够打凉都国和凤兮国一个出其不意。
于是他放宽了对南疆的禁令,不仅送去了许多物资,还暗中和南疆族长互通了几次书信,以此拉近他和南疆的关系。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可以利用南疆人攻打凉都国和凤兮国的时候,南疆族长反叛了!
这如何能忍!
皇上看着面前的信纸,愤怒地拿起来撕成了碎片,“岂有此理!把镇远叫过来!他曾经在关南城当过十年的城主,最了解南疆人!”
“父皇。”楚逸半跪在地上,轻抚着皇上的后背避免他喘不上气,口中说道:“镇远老将军的虎符已经被您收走了,况且他年事已高,没办法再率兵打仗了。”
皇上一愣,猛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来,那日孟晴坦白她给楚炼吃下绝子药,由于她肚子里怀了楚炼的子嗣,所以不能处置她。
为了以儆效尤,皇上便收走了镇远老将军的虎符。
皇上当时之所以做得那么决绝,还有一个原因。
南疆族长传给他的信件中,说了许多镇远老将军的好话,导致他认为镇远老将军存了别的心思,曾刻意讨好南疆族长。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南疆族长使的一出离间计!
皇上用力掀翻面前的棋盘,无数棋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顷刻间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楚逸看着地上黑白混乱的棋子,眸色复杂,马上就是祭祀大典,又出了这种事情,万一影响了他的计划……
“老八!”皇上暴怒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去把你三哥叫来,朕要把他的兵权还给他。”
皇上口中的“三哥”就是楚诀,楚诀从小喜欢看兵书,对兵法颇有研究,所以十几岁时就有了自己的兵权。
几个月前,楚诀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门心思放在江媚儿身上,对朝廷之事不再上心,因此皇上收走了他的一半兵权,暂时交给宰相保管。
楚逸问道:“父皇,朝中那么多将军,为何要找三哥?”
皇上说道:“你三哥从小聪明,擅长兵法,最适合对付诡计多端的南疆人,虽然他这阵子有些不务正业,但本事应该没有丢掉。”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三哥的怪胎儿子。百姓和大臣们都以为那个怪胎是个福星,派你三哥过去平复叛乱,能够增加大臣们的信心。”
“这样一来,朕也好说服其他人一起去。”
此次南疆之乱事件不算严重,可皇上清楚,朝中没人会愿意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南疆人擅长蛊术,南疆的十万叛军,抵得上三十万普通士兵,甚至更多。
若是让朝中之人相信这场仗能赢,并且有福星保佑,说不定会有人愿意去。
楚逸抿了抿唇,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认为派三哥去不太妥当。”
皇上低头看他,“何出此言?”
“三哥的聪明才智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这点无可厚非,可是他近几个月来一直无心朝政,这事父皇您也清楚。”
楚逸语气缓慢悠长,“南疆人已经占领关南城,这场战争拖不得,让三哥前去的话,如果他没能及时调整好状态,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三哥那么在乎江媚儿,一定会带着她一同前去,到时候她就是三哥的软肋,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隐患。”
皇上说道:“这个好办,朕不会让你三哥带江媚儿去的。”
楚逸摇了摇头,“江媚儿对三哥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不让江媚儿去,三哥会一直在心中挂念,这样更加危险。”
皇上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你三哥不适合去。”
“老八,你认为派谁去比较合适?”
楚逸说道:“岐远将军如何?”
“岐远不行。”皇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祭祀大典结束后,他会前往边关。”
“若他去打南疆人,边关就没人守着了,凉都人会借此机会攻打进来。”皇上眉目严厉,“拆东墙补西墙,要不得。”
“父皇说的是。”楚逸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父皇,不如您明日上朝的时候直接说出此事。”
“如果有人愿意率兵前往,就把宰相手中属于三哥的一半兵权让给他,再给他二十万大军,如此一来或许有人愿意去。”
皇上道:“如今只能这么做了。”
他也可以直接让顾锦去,可一旦顾锦赢得了胜利,就会从如今的人见人怕,变得人人欢迎,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老八,你回去吧,朕要找国师来说几句话。”皇上摆了摆手,让楚逸离开这里。
“父皇保重身体,莫要因此生气。”楚逸扶起打翻了的棋盘,拱手道:“儿臣告退。”
楚逸离开了卧龙殿,慢步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休息片刻后,他支开了所有宫人,走进了密道里。
第357章 胜利就在前方
楚逸走到密道的最里面,打开了角落的箱子,里面放了一个怪胎的尸体。
尸体保存得很好,还能看清楚本来的模样。
他放下心来,看来计划可以继续下去了。
旁边的地牢和之前大不相同,地上铺了几层被褥,墙上贴满了画纸,一个男子坐在被褥上画画。
他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支着下巴做沉思状,还翘着二郎腿晃悠着。
这地牢里阴暗潮湿,点了烛火更显得阴森,他却显得很是惬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再拿一根毛笔,这根毛笔都快秃了。”
楚逸看着墙上的画纸没有说话,这些画的内容都很奇怪,有的画纸上是没有耳朵还带着铃铛的圆脸猫,有的画纸上是全身都是洞的方块,还长了一双大眼睛,颇为奇怪。
“二哥,你不觉得你画的这些东西,是在浪费笔墨纸砚吗?”楚逸面无表情地说道。
楚晨头也不抬地说道:“八弟,你不懂艺术,也不懂我,所以请你不要乱说。”
楚晨那天夜晚在宫里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起初他很慌张,以为楚逸发现了他的身份,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经过他多次拐弯抹角的询问,他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楚逸让人冒充他的身份逃出皇宫去做一件事,等到事情办成后才会把他放了。
不过楚晨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有一个好主意。
楚逸看着坐在地上的楚晨,眉头紧皱,他有些受不了这个人了。
刚把楚晨关进地牢的时候,楚晨骂了他整整两天,没有重复过一个脏字,第三天的时候却突然以亲兄弟的身份跟他套起了近乎。
每次他过来的时候,楚晨要么对他说一堆奇怪的话,要么就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问他要东西。
地面太硬睡不惯,需要几床被子垫在地上。
待在这里太无聊,需要笔墨纸砚打发时间。
地牢太冷了用不了筷子,需要一个铁勺子……
虽然这些理由奇奇怪怪,但要的东西还算正常,所以楚逸都满足了。
不满足是不行的,一旦拒绝了楚晨,他会在地上打滚,并且采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
这招对楚逸很管用,因为楚逸知道江岁欢和顾锦都在找他,一旦他死了,会给楚逸带来很大的麻烦。
再忍忍,楚逸对自己说道,等到祭祀大典结束后,就能把楚晨放了,放得远远的。
“对了八弟,我还想要……”楚晨话音未落,耳边传来密道机关关闭的声音。
楚逸离开了。
楚晨推开面前的画纸,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把墙上一张画着海绵宝宝的画拿了下来,底下赫然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想困住我?门都没有!”楚晨搓了搓手,把插在发髻里的铁勺子取了下来,对着脚边的被子敲了敲。
“吱吱。”
看门鼠的小脑袋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别睡了,开始干活。”
楚晨弯腰钻进洞里挖土,挖出来的堆到洞口,看门鼠用小小的身躯抱起土块,费劲地往被子下面塞,一人一鼠配合得非常默契。
干了半天,土块越堆越多,看门鼠望着眼前小山似的土堆,黑豆大小的眼睛眨巴了几下,慢慢放下怀中的土块,蹑爪蹑脚往门口跑去。
“再走一步,工钱全部扣光!”楚晨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可是二百只蛊虫啊,你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