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大理寺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薛令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奏折收了起来,“没什么,孩儿随便写的东西。”
大理寺卿看着母子二人的脸色,心中也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说道:“薛令啊,你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赐婚吗?”
薛令摇头,“不知道。”
“是锦玉公主主动找到皇上,请求皇上赐婚的。”大理寺卿走到薛令旁边,“你这两日是不是见过锦玉公主?”
薛令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是!”
他当时对锦玉公主态度那么冷淡,本以为以后再无瓜葛,谁知锦玉公主居然会主动请求皇上赐婚!
“我这就去找她!让她去求皇上取消赐婚!”
薛令大步朝外走去,却被大理寺卿一把拉住,“慢着,锦玉公主已经看上了你,就算你去找她,她也不会取消。”
“何况现在天都黑了,你这时候去找她,如果传了出去,皇上更加不可能取消赐婚!”
薛令急得大脑一片混乱,听了大理寺卿的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愚蠢,他焦急地说道:“爹,那我该怎么办?”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想取消婚约还是得靠锦玉公主,不过不能现在去找她。”
大理寺卿捋着胡子,慢慢说道:“你和她曾经有过一次婚约,你出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找皇后取消了婚约。”
“而现在她看到你安然无恙,又去找到皇上赐婚,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
薛令眼睛一亮,“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可以假装生病,让锦玉公主再取消一次婚约!”
“是这个道理。”大理寺卿缓缓点头,“当你成为了锦玉公主讨厌的人,她自然会去取消婚约。”
“好!”薛令点了点头,大步走回了卧房。
薛母一脸懵地看了看大理寺卿,又看了看薛令,最后一跺脚,“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次日清晨,薛府收到了宫里人送来的帖子,锦玉公主邀请薛令去三清山上赏雪。
薛府的赵叔拿着帖子,为难地说道:“恐怕我们家公子不能赴约啊。”
宫里来的人是锦玉公主的贴身宫女麦冬,锦玉公主看上去温温柔柔,这麦冬看着可是脾气很大。
她双手掐着腰,生气地问道:“你们家公子为何不能赴约?难道是看不起公主吗!”
“不不不。”赵叔连忙摆手,“您误会了,我们家公子绝不是这个意思。”
“他得知了皇上赐婚的消息后,激动得昨夜一宿没睡好,这不,今天一早就倒下来了。”
赵叔唉声叹气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家公子前些日子出了事,不仅容貌毁了,还神志不清跟得了疯病一样,不吃不喝还自虐。”
说起这些,赵叔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们家公子太惨了,那段时间瘦成了皮包骨头,变得不人不鬼也就罢了,身体虚弱的甚至站不起来,还没我这个老头子强壮。”
“你家公子现在不都好了吗?你哭什么?”麦冬问道。
“唉!”赵叔叹了口气,“只是外面看上去好了,里子还没完全补回来呢。”
“这不今早这一病,把之前的病根又给牵扯了出来,实在是太惨了。”
赵叔说得声泪俱下,听得麦冬心里直犯嘀咕,“行吧行吧,我回去跟公主说一声。”
麦冬来到宫里,把赵叔的话复述一遍给锦玉听。
锦玉正坐在桌边喝茶,刚泡好的茶水冒着热气,她用杯盖把茶叶推开,轻轻吹着茶水。
听完麦冬的话,她用力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了一大半。
锦玉丝毫不见平日里温柔娴静的模样,反而冷笑着说道:“我前天看他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当我那么好骗吗?”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我去找父皇赐婚以后病,分明是不想娶我!枉我求了父皇那么久!”
“薛令公子会不会和下人说的一样,是听到赐婚的消息后激动的病了?”麦冬用帕子擦拭着桌上的水渍,说道:“听说他前阵子病得非常重,身体还没养好也是有可能的。”
“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锦玉一把打掉麦冬的手,“别擦了,随我去薛府看一看!”
“哼,如果是装病,看本公主日后怎么折磨他,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锦玉大步走出了宫殿,麦冬急忙跟了上去。
第344章 与你无关
薛府。
薛令躺在床上,嘴唇干燥,脸色红得不正常,额头上渗出虚汗,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憔悴,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
他紧闭双眼,把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公子。”赵叔打开门跑了进来,在薛令耳边小声说道:“老奴刚才蹲在房顶上,看见公主的马车朝这里过来了。”
“老奴看到就赶紧过来告诉您一声儿,那辆马车估摸着很快就到门口了。”
薛令慢慢睁开双眼,说道:“把屋子里的火盆拿出去一个,再把准备好的砂壶拿来。”
屋里有两个火盆,赵叔端出去一个,然后拿着砂壶放在床头,里面装着小半壶黑色的药渣,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味。
薛令抓起一把药渣放入口中,冲天的苦味熏得他面目扭曲,差点呕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细细咀嚼着药渣,然后将其咽了下去。
这样一来,不仅他的身体会散发出浓烈的药味,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他从昨天开始没有再喝过一口水,还在院子里练了一晚上的剑,他的身体消耗了大量的水分得不到补充,再加上一宿没睡的缘故,导致他看起来如此的憔悴。
包括在屋里放两个火盆,也是为了让皮肤变得更加干燥。
一番操作下来,薛令浑身散发着药味,脸色白里带青,像极了在药罐里长大的病秧子。
赵叔心里知道他是装的,可看到他的模样还是不禁有些担忧,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要不要先喝口水?”
“不喝。”薛令的嘴唇干得开裂,渗出了血丝,可他依然摇了摇头,“我昨夜写的信,你派人送到容月阁了吗?”
“放心吧公子,老奴已经派人去送了,很快就能送到万小姐手中。”
门口传来马车的声音,薛令抬了抬下巴,“去迎接吧。”
赵叔跑出去迎接,薛令抓起一把药渣扔到床底下,房间里的药味顿时更浓了。
等赵叔再进来的时候,身后多了锦玉和她的贴身宫女麦冬。
锦玉的一只脚刚踏进来,就被房间里浓重的药味熏得头晕目眩,差点喘不上气来。
她忍住捂鼻子的冲动,柔声问道:“这房间里是什么味道?如此难闻,怎么不开窗透透气呢?”
赵叔摆摆手,“公主殿下,不是老奴不开窗,而是这窗户开不得。”
“我们家公子病来如山倒,大夫说了不能吹风,否则……唉!”赵叔叹了口气,“而且这不是什么怪味,而是公子吃的药。”
“原来如此,这药一定很苦,薛令哥哥实在是太可怜了。”锦玉轻咬着嘴唇,关心地看着床上的薛令。
她忍着难闻到令人作呕的苦味,走到床边问道:“薛令哥哥,你吃了药有没有感觉好点?”
薛令没有改变态度,前天还不耐烦,今天就热情如火,那样太假了,很容易被锦玉发现破绽。
所以他对锦玉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冷漠地说道:“与你无关。”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锦玉撅着嘴巴,委屈地说道:“父皇已经下旨将我许配给你,以后我们二人便是夫妻,你生了病,我自然要关心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把薛令的身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里藏着一丝审视。
薛令知道锦玉没那么容易相信自己,不过没关系,他就算跟锦玉耗上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都不愿意娶锦玉为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十分生气,质问道:“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我马上就要去别的女子家里提亲。”
锦玉垂下眼眸,委屈地哭了出来,“薛令哥哥,你莫要怪我了。”
“赐婚是父皇的决定,我身为父皇的小女儿,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做呢?”
薛令看着她假惺惺的哭相,眼神微眯,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顺手抓起枕边的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后,他放下了帕子。
被揉成一团的帕子慢慢展开,上面出现一大片鲜红刺眼的血迹。
锦玉正哭着,看到血迹后忽然尖叫了一声,“血!”
薛令却显得无所谓,说道:“是啊,血,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薛令哥哥!”锦玉双手握住薛令的手,“我去宫里给你请御医过来!”
薛令本想拒绝,接着就听锦玉说道:“他们都说那个姓江的太医医术高明,我去把她请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