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有人认出她来,她可不想救孟晴。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怒喝:“拦住她!”
两个锦衣卫冲上前去,一人按住孟晴的手,另一人迅速夺走了孟晴手中的剪刀。
孟晴还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被人救了下来,她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地上的积雪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砖缝里还残留着一些雪水,浸透了她身上的喜服,而她面如土色,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楚炼低头看着孟晴狼狈的模样,颇为不满地问道:“谁在这里多管闲事?”
没人回答他的话,等他再抬起头,却发现周围的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弯腰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与姬贵妃从不远处走来,皇上冷声道:“你觉得朕是在多管闲事?”
“儿臣不敢。”楚炼急忙否认。
皇上哼了一声,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孟晴道:“镇远老将军英勇无比,他孙女的胆子也是不小,竟然敢给朕的儿子下绝子药。”
孟晴害怕的不敢抬头看,双手捂着肚子,在这种情况下,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朕的皇宫里,容不下心肠如此歹毒的人。”皇上厉色道,“来人啊,把孟晴押入大牢!”
“陛下且慢。”姬贵妃挽着皇上的胳膊,柔声劝道:“陛下,孟晴给老七吃下绝子药,自然是罪无可恕的。”
“可眼下木已成舟,您还得为老七考虑呢。”姬贵妃的视线停留在孟晴的肚子上,“毕竟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老七的。”
姬贵妃的意思很明了,孟晴虽然犯了错,但若是现在就处死的话,楚炼这辈子都没有当爹的机会了。
皇上一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虽然楚炼没什么能力,平日里又喜欢耍小聪明,但好在他很听话。
若是他不能有子嗣,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爱妃,你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做?”皇上把问题抛给姬贵妃。
姬贵妃答道:“臣妾认为,孟晴犯下如此罪行,镇远老将军难逃其咎,不如先惩罚镇远老将军,至于孟晴么,等她把孩子生出来后再处置也不迟。”
“这个办法不错。”皇上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刘公公,“去把镇远老将军叫过来,朕要问问他是如何养出这么一个好孙女的!”
镇远老将军就在宫门口的马车里坐着,刘公公很快就把他带了过来。
他步子走得很快,脸上隐隐带着怒火,等走到孟晴身边时,他用力打了孟晴一巴掌,“孽障!”
“老夫戎马一生,竟养出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孙女,真是老夫的耻辱!”镇远老将军唇色发白,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在马车里等了许久,还以为是接亲的人太多堵住了,等听到下人说出孟晴做的事情后,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刘公公找了过来,他才敢相信,原来孟晴真的胆大到敢给皇子下药。
孟晴被这一巴掌几乎打晕了过去,哭着说道:“凭什么打我?我有什么错?若不是楚炼对我的态度那么差,我至于给他下药吗!”
“糊涂!”镇远老将军愤怒地看着她,“不管七皇子怎么对你,你都不应该下药,这可是死罪!”
孟晴哭哭啼啼地不说话。
镇远老将军右手挥到空中,终究还是舍不得再打下去,他转过身对着皇上跪了下来,“皇上,孟晴年纪尚小,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来,求您看在老臣对大渊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孟晴一命吧!”
“朕若是饶了她,以后再有其他人效仿此事该如何?”皇上阴沉着脸,“对大渊忠心耿耿的老臣不止你一个,难道要朕全部放过吗?”
“朕知道你立了不少功劳,但朕给你的赏赐也不少,你既得了好处,又想用衷心来当借口,在朕头上作威作福,未免想得太美了。”
皇上的语气越来越冷,一字一句如同冰刃穿过镇远老将军的心。
霎那间,镇远老将军的心就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为大渊打过不少胜仗,守住了许多疆土,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现在。
孟晴犯错,总归是他的孙女,他认!可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推翻了他过往的所有功劳,实在是让他太过寒心!
镇远老将军沉重地低下头,“老臣不敢。”
“如此最好。”皇上看了一眼四周,肃声道:“孟晴做出这种事,理应株连九族,朕念在你为大渊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给你一个补过的机会。”
“把虎符交出来,朕就放过你,还有你府上的所有人。”
听到此话的江岁欢倒吸一口冷气,虎符意味着兵权,让一个老将军交出自己的虎符,如同要了他的命。
她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却无意中发现姬贵妃嘴角勾了勾,眼中也闪过一抹喜悦。
皇上收走镇远老将军的虎符,姬贵妃为何要高兴呢?
第301章 你得对我负责
镇远老将军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神色却极为平静,像是对皇上失望至极。
“谢皇上开恩,老臣今日交出虎符,从今往后与朝廷再无关系。”他慢慢从怀中掏出虎符,双手捧着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毫不犹豫地拿走虎符,“不愧是镇远老将军,够果断。”
镇远老将军把头用力磕在地上,“草民告退!”
说罢,他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好的一场喜事变成了这样,旁边抬轿子和嫁妆的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炼本来就不想娶孟晴,看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把扯下胸口的大红花说道:“父皇,今日这亲是成不了了,儿臣先行告退。”
“你退什么退,谁说这亲成不了了?”皇上皱着眉头说道。
“啊?”楚炼傻眼了,“父皇,镇远老将军府都没了,这还怎么成亲?您总不会让儿臣娶一个平民吧?”
“不管怎么说,孟晴怀上了你的孩子,不管你们成不成亲,这个孩子得留下来。”皇上略一思索,道:“朕不想看到孟晴这般心肠歹毒的人留在宫中,这样吧,你带着孟晴一起到江南去。”
“什么?”楚炼惊呼一声,“父皇,是她害了儿臣,为什么要儿臣跟她一起去江南?”
“当初若不是你贪图美色犯下大错,如今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皇上瞪了他一眼,“你也得跟着一起去!”
“唉,好吧。”楚炼转念一想,只有封了王位的皇子才会有封地,父皇让他去江南,是不是意味着要封他为王爷?
皇上看出他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心里的期待,“你还不到封王的年纪,先去江南磨炼一番吧。”
“正好宰相的小儿子陈禹讳也在江南,你们二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楚炼听明白了,父皇这是让他去江南看着陈禹讳呢,免得陈禹讳一个人在江南兴风作浪。
他想了一想,江南那地方风景不错,姑娘也水灵,去待上一年也不错,便应了下来,“儿臣遵旨。”
皇上点了点头,带着姬贵妃离开了。
楚炼把手中的大红花扔到孟晴的脸上,“真是便宜你了,还能跟我去江南。”
“我告诉你,到了江南给我小心点,若是再敢闹事,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不要!”楚炼冷哼一声,“从前你有镇远老将军府罩着,以后看你怎么办!”
孟晴被砸得撇过头,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希望,孟俏如今也在江南,或许能够帮她一把……
很快,挡在宫门口的人都散去了,江岁欢和白梨一起快步走出去,坐上了马车。
看了这么一出好戏,的确非常过瘾,不过江岁欢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姬贵妃嘴角的笑容。
她陷入了沉思,白梨开口问道:“王妃,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姬贵妃当时为什么要笑。”江岁欢如实说道。
白梨默了默,道:“属下知道。”
“嗯?”江岁欢先是一愣,然后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属下无意间看到了姬贵妃的信件。”
“给谁的信?信上写了什么?”
“是给孟晴的信,姬贵妃让人冒充孟俏的笔迹,在信上劝说孟晴给楚炼吃下绝子药。”
江岁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孟晴和孟俏关系好,所以姬贵妃冒充孟俏的名义劝说孟晴,这样孟晴很有可能会听。
而孟晴真的听了,并且害得镇远老将军交出了虎符。
这虎符虽然到不了姬贵妃的手中,但是却可以到楚逸的手里,如此一来,楚逸的实力就会更加厉害了。
江岁欢忽然觉得有些后背发冷,这个姬贵妃太聪明了,若是再这么下去,最后很有可能是楚逸继承皇位。
一个和皇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继承皇位,想想就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