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小心翼翼的把盘子里的菌子倒进簸箕里,开始清扫地上的蘑菇和鸡块。
喜之用脑袋拱开门走了进来,边走边低头嗅着,一看就是闻到了小鸡炖蘑菇的味道。
它低头走到红罗身边,看到红罗脚下的鸡块后,张嘴就要吃。
红罗急忙揪住它脖子上的项圈,把它推到了一边,“嘴真馋,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天气一冷,喜之身上的毛发变厚了许多,再加上它不挑食,看上去比之前胖了两圈。
若是再吃下去,恐怕不到两个月就要从喜之狼变成喜之猪了。
喜之不甘心,哼哧哼哧的非要吃地上的鸡块。
红罗有些心软,捏起一块鸡块想要喂给喜之,“只能吃一块哦。”
“别给它吃。”江岁欢开口制止道。
“小姐,炖鸡块的蘑菇是张云婶从街上买的,没有毒。”红罗说道。
江岁欢摇头道:“那也不行,虽然蘑菇没有毒,但和其他两道菜是用同一个锅做的,锅已经沾染上了毒性,所以这道菜也是有毒的。”
“这么可怕!”红罗赶紧把手上的鸡块扔进簸箕里,完事还用衣服蹭蹭手,“等会儿我就把锅扔了。”
红罗拎着簸箕走出去后,喜之沮丧地趴在地上,似乎还叹了口气。
江岁欢揉了揉喜之的脑袋,“别怪我,做小鸡炖蘑菇的锅有毒,你吃了鸡块会死的。”
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并不是只有吃了毒菌子才会死,吃下同一个锅做过的饭菜也可能会死,这么一来,就可以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死去那么多人。
不过现在,江岁欢首先要确认那些人是不是因为毒菌子而死。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来人啊!”
一个暗卫从门外走进来,“王妃有何吩咐?”
江岁欢认得这个暗卫,名字叫布谷,好像还是阴阳家的子嗣。
她问道:“你可知道京城附近有几个城镇出现了怪病?”
“属下知道。”
“那就好,你去那几个城镇一趟。”
“属下奉命保护王妃,不得擅自离开。”布谷拱手说道。
“你再派个人去也行,总之得有个人去帮我办件事。”江岁欢的神色有些焦急。
尸体放久了容易发生瘟疫,也许大理寺卿很快就会派人处理掉,到时候再想取样就难了。
布谷好奇地问道:“王妃,您要办什么事?”
江岁欢从袖子里掏出十个采血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去那几个城镇里采十具尸体的血回来,若是血流不出来,就割一小块肉。”
“王妃,您要那些尸体的血做甚?”布谷面露疑惑,只觉得这个王妃的要求有些古怪。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去取回来再说。”江岁欢把采血管往前推了推,“最好明日天黑前就能采回来。”
王爷有令,王妃的话不能不听,布谷只好拿走了桌上的试管,说道:“属下遵命!”
一夜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顾锦依然没有从宫中回来。
江岁欢已经把毒菌子拿到实验室里做了检验,接下来只要暗卫把采集的血液拿回来,就能知道最后的结果了。
傍晚,暮色四合,天边的月亮若隐若现。
江岁欢用完晚膳来到药房,见布谷正在药房里等着。
“王妃,我已经让人把血液采集了回来。”布谷掏出十个采血管放在桌子上,“一共十个,您过目。”
江岁欢把采血管一字排开,问道:“是从十具尸体上采来的吗?”
“是。”
“全都是得了怪病而死的人?”
“是。”
“嗯。”江岁欢对着布谷摆了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布谷似乎还想问什么,见江岁欢好像没空搭理他,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江岁欢把门反锁上,带着这十个采血管进了实验室,开始检验血液里的成分。
两个时辰后,江岁欢面色凝重的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由于站的时间太久,刚出来身体就晃了晃,只能扶住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她看着手中的检验数据,上头显示着十个人的血液里全部含有一种毒素,和某种毒菌子的毒素一模一样。
所以,这场怪病确确实实是因为毒菌子引起的。
这样的下毒方式实在令人难以察觉,若不是江岁欢阴差阳错发现了此事,恐怕大理寺卿做梦也想不到,害那么多人死亡的会是这小小的毒菌子。
至于那些人都是在哪里中的毒,江岁欢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酒楼。
她收起检验数据,对着门外喊道:“布谷。”
布谷推门走进来,“属下在。”
“那几个城镇之间,有没有客人非常多的大酒楼?”江岁欢问道,能够害这么多人中毒的,酒楼的规模一定很大,客人也不会少。
布谷想了想,点头道:“有一家桑茗酒楼,酒楼挺大的,客人也很多,京城附近几个城镇的人都喜欢去那家酒楼里吃饭,有时候还会摆红白喜事的酒席。”
“就是它了!”江岁欢一拍手,指着门外说道:“你速速去找到大理寺卿,让他带人查封桑茗酒楼!”
布谷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王妃又是让他去采尸体的血,又是让他去查封桑茗酒楼,究竟是唱的哪出戏?
“王妃,为何要这么做?”布谷显得有些为难,“您得说出原因,属下才能带着大理寺卿去查封桑茗酒楼。”
“唉,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江岁欢此时顾不上自己还在坐月子了,推开布谷就要往门外走。
她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布谷说道:“你快去宫里找你家王爷,给他说我知道那些百姓是怎么死的了。”
说完后她转身想走,结果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第248章 像是一切都风平浪静
面前的人身姿挺拔,俊美非凡,穿着一身水墨玄衣,外头披着白色狐裘,似乎是担心江岁欢摔倒,连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江岁欢刚要挣脱开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顾锦。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心道顾锦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身板如此结实,胸口都是硬邦邦的。
她的视线慢慢往下,停到了顾锦的腹部,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有八块腹肌……
顾锦见江岁欢低头出神,还以为是疼得愣住了,他微微弯腰,把手放在江岁欢挺翘的鼻尖上揉了揉,关心道:“阿欢,还痛吗?”
他的手非常温暖,因为常年练剑的缘故,每个指肚上都有着薄薄的一层茧,仿佛细小的沙粒一般划过江岁欢的鼻尖。
江岁欢猛地回过神,红着脸摇头,“不痛了。”
“既然不痛了,为何脸还这么红?”
“我热的。”江岁欢视线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顾锦的眼睛。
顾锦虽然觉得她的举动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转而问道:“天色已经黑了,你要去哪里?”
江岁欢一下子想起来了正事,连忙说道:“我已经查出来了,京城附近几个城镇里死的那些人,全都是中了毒菌子的毒而死的。”
“毒菌子?”顾锦有些惊讶,“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江岁欢眨巴着眼睛,把昨日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最后说道:“我看着毒菌子,突然想到那怪病症状和吃了毒菌子差不多,就让布谷去采了十具尸体的血回来。”
“然后呢?”顾锦轻声问道。
接下来的事情江岁欢就不能细说了,她轻咳一声,直接说出了结论,“后来我就发现血液里有种毒素和毒菌子完全相同,证明他们是中了毒菌子的毒而死。”
顾锦眸色深沉,缓缓说道:“那么多人中,不可能没人认识毒菌子,说明他们吃之前不知道,很有可能是在酒楼里吃的。”
虽然顾锦的理由和江岁欢不同,但二人也算是想到了一块去。
江岁欢说道:“我已经问过布谷了,他说那几个城镇中间有一家桑茗酒楼,客人非常多。”
“我刚才就是打算前往桑茗酒楼呢。”江岁欢抬起步子往前走,“正好你来了,我们一起去吧。”
顾锦握住她的胳膊,“你不能去。”
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你正在坐月子,得好好在家休息才行。”顾锦难得在她面前严肃起来,“万一吹到冷风伤了身子怎么办?”
“不会的。”江岁欢指着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说道:“你给我送的这件衣裳极为保暖,穿上以后完全不觉得冷。”
“再说了,我们等会儿坐着马车就去酒楼了,都是暖和的地方,哪里吹得着风嘛。”
顾锦拗不过江岁欢,只好答应,“好吧,不过你得时刻在我身边待着,不能乱动。”
“没问题。”江岁欢一口答应。
二人坐上了马车后,江岁欢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几日在家里待的她都快要长毛了,如今终于可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