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带进宫,死去的带到京城门口,张贴告示等人来认领吧。”顾锦声音低沉,俯视着地上的大理寺卿道:“起来吧,随本王进宫禀报皇兄。”
大理寺卿双腿发软,试了两次都起不来,被顾锦给拉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需得缓一会儿才能接受。
二人准备走时,顾锦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装作刚从密室里出来的样子,大喊了起来,“王爷,密室的墙壁里又发现一具男尸!”
“哦?”顾锦停下脚步,“带上来。”
锦萱的尸体被带了上来,由于尸体上带着人皮面具,大理寺卿并没有认出来,而是疑惑地问道:“这难道也是祭品?”
“应该不是。”
顾锦沉声道:“凶手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复活他的师父,这具男尸应该就是他的师父。”
“造孽!”大理寺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坐上马车来到宫中,由侍卫带着锦萱的尸体和三十六个婴儿,一起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看着眼前这么多人,眼神中闪过一道慌乱,故作惊讶道:“小锦,你带着大理寺卿和这么多的侍卫一起来到朕面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锦轻咳一声,侍卫们把怀中的婴儿露了出来,同时,那具尸体也被摆在了地上。
皇上看清楚地上的尸体后,由于毫无思想准备,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摔了下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小锦,你为何带着一具尸体来到宫里?还有这些婴儿又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坐在皇上的身边,同样有些受惊,捂着眼睛说道:“怎么把这种污秽东西带进来了?真是晦气!”
大理寺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皇上听完后大为震怒,“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
“臣知道后也是难以置信,请陛下明察!”
“凶手呢?”皇上愤怒地拍着龙椅,“把凶手带上来!”
很快,火生被暗卫带了上来,他的身体被捆住,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来。
顾锦冷眼看着他,他已经被灌下了哑药,变得暂时失声,起码七天内说不出话来。
皇上指着火生,“他为何不说话?”
顾锦答道:“皇兄,我抓到他后,他大声叫喊了许久,喊破了喉咙,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么一来,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皇上皱起眉头。
“皇兄莫要担心,我已经让人问过了一遍。”顾锦垂眸瞥了火生一眼,把火生想要复活师父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顾锦并没有提到延虚道长。
皇上听后越发生气,怒道:“为了复活你师父一个人,却杀害了上百个婴儿,当真罪无可恕!”
“来人啊!把这人关进大牢!择日问斩!”
火生被侍卫拖了下去。
皇上看着这三十多个婴儿,问道:“活着的婴儿都在这里,那些死去的婴儿呢?”
“皇兄,我已经让人把那些婴儿带到了京城门口,贴告示让他们的亲生爹娘前去认领了。”
“小锦,你干得不错。”皇上对顾锦的做法非常满意,点头道:“这些婴儿也送到城门口吧,让他们的亲生爹娘领走。”
“是。”
侍卫抱着婴儿离开后,大理寺卿说道:“陛下,臣还有话要说!”
“什么话?”
大理寺卿振振有词道:“陛下,这么多婴儿既然不是京城里丢的,那就一定是京城附近的城镇或者村子里丢的。”
“臣认为,应该把京城附近的几个县令带上来问一问,这么多婴儿的爹娘丢了,他们的爹娘肯定会报官,为何县令没有上报京城?”
“你说的有理。”皇上赞同地点了点头,“来人啊,把京城附近几个县令都带上来!”
过了会儿,三个县令都被带了上来,三人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微臣参见陛下。”
他们虽然在京城附近当县令,可只掌管几个城镇,从来没有机会面见皇上,如今被人强行拖到了宫里,害怕得差点尿裤子。
皇上怒不可遏道:“近来可有人因为婴儿丢了而报官?”
几个县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回禀陛下,没有。”
“没有?”皇上微微一怔,又看向大理寺卿,“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理寺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陛下,只有那凶手知道婴儿是从哪来的,可凶手如今说不出话,问了也答不上来。”
“不如我们等一等,等到婴儿被亲生爹娘认领后,我们就能知道婴儿的来历了。”
大理寺卿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婴儿一定是附近城镇上的,这几个县令知道内情!
中间的县令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大人,我劝您还是别等了,那些婴儿的爹娘是不会来的。”
第230章 护驾
县令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理寺卿眯起眼睛看过去,“听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些婴儿的爹娘是何人?”
“这……”县令的视线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大人,下官不敢相瞒,虽然没有人报官,但这些婴儿的来历,下官也是略知一二的。”
“快说!”
这县令似乎还有些不敢讲,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两个县令,然而却被一一躲开,他没办法只能说道:“如果下官猜得没错,那些婴儿的爹娘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满堂皆惊,皇上一拍龙椅怒喝道:“一派胡言!那么多的婴儿,怎么可能都死了爹娘?”
县令身子一颤,把头用力磕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就算给微臣八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欺骗皇上啊!”
顾锦开口道:“皇兄,不如先让这县令把话说完。”
皇上本想让人把县令拖出去,顾锦开口后,他暂时收起了怒意,“既然朕的皇弟都这么说了,那你继续说下去吧。”
县令把头抵在地上,竟是被吓哭了,眼睛鼻涕不停往下流,“皇上,微臣的确没有欺骗皇上,近些日子京城附近出现了一种怪病,几个城镇的人死了大半。”
“说来奇怪,明明是一家人,大人们都死了,婴儿却还活着。”
县令吸着鼻子,肩膀一抖一抖的,“这种情况加起来少说有两百多户人家,微臣已经派人安顿了几十个婴儿,剩下的婴儿还未来得及安置,就消失了。”
大殿之上变得鸦雀无声,只有中间县令的哭泣声,和旁边两个县令害怕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良久,皇上的眉心抽搐了几下,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场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间的县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来得及回答皇上的问题,就因为喘不过气加上情绪太激动,“嗝”了一声没了动静。
他这一晕,左边的县令赶紧答道:“回禀陛下,这场怪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说得清楚点!”皇上怒道。
这个县令比上一个还要胆小,看见皇上发怒后,两眼一翻就想晕过去,右边的县令赶紧扶住他,掐着他的人中硬是给他掐醒了,然后又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说话。
他清醒过来后,狠狠瞪了右边的县令一眼,小声说道:“皇上,半个月前京城附近的几个城镇突然有人陆续死亡,所有大夫都查不出死因,只能认为是种怪病。”
“短短半个月,几个城镇已经死了好几百户人家了,剩下的百姓们害怕染上怪病,只能收拾细软举家搬迁。”
顾锦眼皮一抬,厉声问道:“怪病的症状是什么?”
姬贵妃的老相好徐年之前得了天花,顾锦派人去调查,发现徐年老家一个山头的村民都死了,可见传染速度有多快。
虽然徐年的天花已经被江岁欢治好了,现在还在姬贵妃身边伺候着,但是顾锦听到县令说起这怪病后,还是忍不住联想到了天花。
县令答道:“王爷,那怪病的症状十分奇怪,人染上了怪病以后,会连着两天呕吐腹泻,然后浑身抽搐,最后全身起红疹子,从发病开始活不过四天。”
顾锦听完后陷入沉思,这症状听上去像是痢疾,但是又不太一样。
难不成是中了毒?
皇上则勃然大怒,“为何不上报朝廷?”
县令欲哭无泪,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陛下,早在十天之前,微臣就将此事报了上去,可一直没有人过来解决。”
“此话当真?”皇上皱起眉头,问道:“你把此事报给了谁?”
“微臣将此事报给了张知府。”县令看了看身边两个县令,又加了一句,“我们一同给张知府说的。”
“张知府答应我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调查,可微臣等了这么多天,始终没等到张知府派的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