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来,决定当作不知道此事,反正她已经跟侯府断绝关系,江媚儿也有姬贵妃来对付。
以后她离他们远远的,江昱总不会闲着没事过来找她麻烦。
“你为何想去投军?”江岁欢轻咳一声问道。
公孙胥挺直了胸膛,“我想要远离京城,建功立业,思来想去只有投军适合我。”
他昏迷多日,前两天刚醒过来,身体变得十分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来,尽管如此,他的语气还是十分坚定。
江岁欢叹了口气道:“你先过来,我看看你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了没有。”
他听话的走上前,江岁欢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从平稳的脉搏可以看出来,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了。
也不枉费莹桃和红罗兢兢业业的给他泡了半个月的药水澡。
“毒是解了,可你尚未到年龄,而且身体还这么瘦弱,就算去投军人家也不要的。”江岁欢松开手,“你看看军营里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身强体壮,威武健硕。”
“就算你隐瞒年纪混了进去,军营里训练很累的,条件还艰苦,你能吃得了苦头吗?”
公孙胥听完后,眼睛里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用力地点头说道:“我能!”
“……”江岁欢本意是劝退他,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
“不是,我就搞不懂了,你身为太尉之子,建功立业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你何必再多此一举去投军呢?”
江岁欢之所以不想让他投军,是因为战场上危险重重,而他年纪这么小,若是出了事,他的爹娘得多难受,
他弟弟公孙栾青只不过有些中暑,他娘李夫人就担心的不得了,要是他战死沙场,李夫人不得哭死。
更何况,他还是顾锦的外甥,他要是死了,顾锦心里肯定也会难受。
听到太尉两个字后,公孙胥脸色大变,他低吼道:“不要再说我是太尉之子,我已经和他断绝了关系!”
他的声音沙哑,仔细听还有着微微的哽咽。
江岁欢心中暗暗吃惊,听说公孙胥离家前和太尉大吵了一架,但是父子俩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么,怎么闹到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她只好说道:“我不说你是太尉之子了,你先冷静一下。”
为了让公孙胥的情绪平静下来,江岁欢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让莹桃泡杯茶进来。
莹桃端着茶杯进来后,公孙胥已经冷静了些许,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后,从莹桃手中接过茶杯,把里头的茶水一饮而尽。
江岁欢双手交叉,说道:“既然你已经冷静了下来,我就说一说我的要求。”
“你留下来可以,但是要把你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我不喜欢有人给我带来未知的麻烦。”
公孙胥很明显不想说这些,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道:“江姐姐,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我花三万两买下了你带来的首饰。”
“你当时说如果我身体不适,可以去找你。”公孙胥张开双手,展示着自己瘦弱的身体,“我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正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
“而且我只住十天,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江岁欢笑了笑,“那些首饰的确不值得三万两,所以我当时很感动,也承诺你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如今我把你从破庙里带了回来,救了你的命,还清除了你体内的毒,这些难道还不值得三万两么?”
“再者说了,我已经答应了收留你,只需你说出自己的故事罢了,你若是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让莹桃在附近的客栈里开个房间,把你送到客栈里。”
公孙胥急忙摇头,“别送我去客栈!他们会发现我的!”
“他们是谁?”江岁欢眼睫微抬,眼神如刀光般锋利。
“他们…”公孙胥腿一软坐在椅子上,“他们是太尉派来找我的人。”
第188章 这其中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公孙胥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喃喃道:“我无意间听到他和我娘的谈话,原来我身体里的毒,是他在我刚出生时给我吃下的。”
江岁欢惊愕不已,太尉可是公孙胥的亲爹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公孙胥自嘲地笑着,“很匪夷所思吧,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么多年来他对我一直很好,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中的毒竟是他给我下的!”
“每次我头痛难忍的时候,他看上去也很难受,我以为他是心疼我,现在想来他只是内疚罢了。”
公孙胥说着摇了摇头,“不,他才不会感到内疚,否则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还有我娘,骗我说下毒的人自尽了,其实她早就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看着公孙胥崩溃的模样,江岁欢还是不太敢相信,猜测道:“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不是的。”公孙胥摇头,“我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推门进去质问了他们,他们不仅承认了,还告诉了我原因。”
“原因是什么?”江岁欢实在想不到太尉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给亲儿子下毒。
公孙胥的笑容愈发苦涩,“太尉说我出生那天,有个道士找来我家,说我命格奇特,克父克母,必须得尽早除掉才行。”
“我娘让人把那个道士赶了出去,我爹…不,太尉却信了那道士的话,弄来毒药掺在牛乳里,想要喂我喝下去。”
“等我喝了一口后,太尉突然意识到那样不对,把碗抢了回去砸在地上,可为时已晚,我还是中毒了。”
公孙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不出是哭是笑,“他们这些年偷偷找了无数个大夫,始终解不了我身上的毒,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江岁欢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道士叫什么?”
“他们说那道士法号是延虚道长。”
“岂有此理!”江岁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竟然又是那个道士!”
公孙胥吃惊地抬起头,“你也知道他?”
“何止知道,我刚出生那日,他也来了侯府。”江岁欢冷笑一声,“这个骗子,看来骗过的人还不少呢。”
她对此非常不理解,那个延虚道长究竟想要干什么?去人家家里谎称刚出生的小孩子是灾星,却不是为了骗钱,那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小孩?江岁欢觉得不对,这其中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她对公孙胥说道:“你可以住在这里,时间长点也可以,哦对了,我不建议你投军到江昱的部下。”
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对着于吉喊道:“于叔备马,我要去张太师府上一趟。”
江岁欢认识的官家小姐不多,张若若是最直爽的一个,跟她关系还算熟络。
她要去找张若若问问,当年张若若出生时,延虚道长有没有去太师府。
马车来到张府门前,江岁欢对着门口闷头扫地的下人问道:“请问张若若小姐在府上吗?”
“如果在的话可否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江岁欢求见。”
扫地的下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明媚的脸,“你找我啊?”
江岁欢后退一步,吃惊道:“张若若?你怎么变成扫地的下人了?”
张若若笑嘻嘻地说道:“我这次参加狩猎比赛光顾着玩了,猎物也没捉到几只,我爹罚我扫一个月的地,让我磨练心性。”
张太师的教育方式还真是特殊啊,江岁欢看着她手中的扫把,迟疑道:“要不你先扫?扫完我再跟你说来意。”
“不用,你直接说就行。”她把胳膊支在扫把上,“反正我爹也没说一天要扫多久,我已经扫了一个时辰,可以休息了。”
江岁欢这才开口问道:“你出生的那天,有没有一个叫做延虚道长的人来太师府?”
“延虚道长?”张若若挠了挠头,“好像有点耳熟呢。”
江岁欢提示道:“是个嘴里没一句好话的道士。”
“啊!想起来了!”
张若若一拍手,扫把歪到了一边,她伸手把扫把扶起来,说道:“我娘给我说过,我出生那天有个道士跑到我家,说我命太差,不仅自己过得不好,还会连累家人。”
“不仅如此,他还劝我爹娘把我给扔掉,还好我爹娘心疼我,当场把他赶了出去。”张若若撸起了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别让我看见那个老东西,否则我非得痛揍他一顿不可!”
江岁欢皱紧了眉头,看来延虚道长真的去了很多有新生子的官员家中,说官员家中的新生子是灾星,劝说官员的家里人把孩子扔掉。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
至于不相信的人为什么不报官,想必是担心周围人觉得他们的孩子真的是个灾星,毕竟人言可畏,他们也不想多生事端。
他们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江岁欢之前让乞丐散布江媚儿腹中之子是灾星的谣言,京城里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