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院子内,江岁欢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朝外面观察了起来。
顾锦的房间黑漆漆的,看来是没有人在。
她手中紧紧攥着顾锦给的五十万两银票,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为了不被暗卫发现,她特地换上了一身黑衣,再蒙上黑色面纱,在夜空中跟隐形了一样。
她走到顾锦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门走了进去。
蹲在树上的苍一沉默片刻,跳下来把被风吹熄的灯笼重新点着了,毕竟王爷说过,不管江太医做什么,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帮忙就是了。
江太医大半夜进王爷房间,一定有她的道理,苍一专门把灯笼点燃,为的就是她能看清楚些。
苍一跳到了树上,心想要是王爷这个时候回来就好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许不久后他就能吃上王爷的婚席…
而此刻的江岁欢却被外面突然亮起的灯笼吓得不敢动,她屏住呼吸等了半天,见外面没有动静,才敢继续朝房间里面走。
顾锦的房间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的松香,这味道似乎能让人变得平静下来,江岁欢的心没有那么慌了。
她快步走到顾锦的床边,把手中的银票塞到了枕头下,自言自语道:“这五十万两的银票若是别人给我的,我是万万不舍得还回去的,可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想欠你。”
“咱俩以后互不相欠了。”
江岁欢轻叹一声,叹气声在黑暗中渐渐消散,她转身走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顾锦回来了,苍一跳下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锦。
顾锦只觉得心头一跳,立马走进了房间。
他一进房间,就闻到了江岁欢留下的味道,是很淡的草药味。
他循着味道走到床边,这里味道最浓,江岁欢一定在床边站了很久。
床上的被褥和他离开前一样,只有枕头有动过的痕迹,他掀开枕头,看到了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
次日下午,山路被清理了出来,终于可以下山了。
江岁欢作为太医,是最后一批下山的。
她来时只带了一个箱子,准备离开时却发现箱子塞不下她的东西了,多了几身顾锦准备的衣服,还有许多娘娘和贵夫人们给的赏赐。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草药,这些草药在宫里多的是,她拿的都是秋狝中剩下的,否则就浪费了。
江岁欢把草药放进实验室里,然后把箱子装不下的东西用床单裹了起来,交给春桃背着,春桃虽然长得显小,但力气很大。
二人拿着行李跟其他太医汇合,茯苓正在帮孟太医提东西,看见春桃后连忙把东西塞到孟太医手中,跑到了春桃面前,“你怎么背这么大一个包裹,我来帮你。”
不等春桃同意,他直接把春桃背的包裹接了过来,自己背着包裹往前走。
春桃脸微微一红,扭头看了江岁欢一眼,江岁欢笑着点了点头,春桃这才跟着茯苓往前走。
一行人中,只有孟太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风中凌乱。
江岁欢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接过孟太医手中的一包草药,“我帮你拿着吧。”
孟太医无奈地说道:“这小子,真拿他没办法。”
春桃是江岁欢的徒弟,江岁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干咳了两声。
下山路上的积雪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是有些地方还是一片泥泞,不太好走。
江岁欢提着行李箱走到一个拐弯处,路边有一个巴掌大的泥坑,她没有发现,一脚踩了上去。
第185章 北漠王是个好人
泥坑湿滑,江岁欢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大树。
虽然人没事,她袖子里的钱袋子却甩飞了出去,正好掉进脚下的泥坑里,沾满了泥水。
“啊!”她惊呼一声,迅速把钱袋子从泥坑里捡了出来,打开一看,里头的一千两银票湿了一半。
她连忙把银票拿出来擦了擦,放在了胸口处,心中既担忧又庆幸,还好她昨天晚上把那张五十万两的银票塞到了顾锦的枕头底下,要不然现在可麻烦大了。
既不能跟顾锦在一起,还拿了人家五十万两银票,最后银票还掉水里了,想想就悲惨,还好她没有那么衰。
孟太医走过来问道:“江丫头,你没事吧。”
江岁欢把钱袋子里的几块碎银子倒出来,“只是踩到泥坑里了,不碍事。”
孟太医盯着她看了半天,好奇道:“江丫头,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许多?”
她把碎银子塞进袖子里,神色略显的尴尬,“是啊,山庄伙食太好,我这些日子吃的有些多了。”
她虽然比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胖了点,但是并不明显,之所以看着臃肿,是因为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只能在袄裙里多穿了几件衣服。
孟太医热心肠地拿出一包晒干的荷叶,“你们姑娘家都喜欢身材纤细,你把这荷叶拿回去泡茶,可以消肿减肥。”
江岁欢脱口而出道:“这个我不能喝。”
荷叶茶虽然可以减肥,但性寒,孕妇是不能喝的。
孟太医问道:“怎么了?”
“唔,这荷叶茶太过寒凉,我最近气血虚弱,不适合喝这个。”江岁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而且我对现在的身材也挺满意的。”
刚穿越到这里时,这具身体瘦得简直皮包骨头,怀孕快九个月才长了一点肉,她才不舍得减肥。
几人走到山下后,看到一辆黄色的马车在等待着他们,这马车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个人。
孟太医和其他太医纷纷上了马车,孟太医坐在马车上冲着江岁欢喊道:“江丫头,快点上来吧。”
江岁欢拒绝了,“我不陪着你们进宫了,我要先回家。”
她是御医,有特权在手,可以住在家中,需要她的时候进宫即可。
茯苓闻言站了起来,“江太医,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你带那么多草药不好拿,回去还得切片晾晒之类的,这些活都能交给我。”
江岁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得出来茯苓对春桃是动了真心,连宫不想回了。
不过仔细想想,找一个上门的徒女婿确实不错。
孟太医揪着茯苓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忍你很久了,你对人家小姑娘献殷勤可以,能不能先把自己的活儿干完?”
“江丫头是御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呢?你要是不回宫可是要挨板子的!”
茯苓灰溜溜地坐下来,“师父你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孟太医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茯苓趁这机会趴在车窗边喊道:“春桃,等我忙完了会出宫看你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跟着江太医进宫来找我!”
春桃低下头不说话,耳根红了一片。
茯苓话音刚落,又被孟太医拽了下去。
马车缓缓驶离,江岁欢拉着行李箱对春桃说道:“我们走吧,看看路上能不能碰到马车或者驴车,给点银子捎我们一程。”
二人没走几步,一辆精美绝伦的马车停在了面前,年轻马夫从车上跳下来,“江太医,王爷让小的来送你们回府。”
江岁欢认出了这个马夫,她之前洗劫了江媚儿的金店,想去销赃的时候被楚诀拦了下来,是这个马夫出面帮了她。
她直接问道:“你是北漠王派来我身边的暗卫吧?”
马夫点头道:“是的。”
“苍一呢?”
“他去执行任务了。”
江岁欢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拒绝,“我就不坐马车了,你回去跟王爷说一声,秋狝结束后,我和他的交易就算完成了,谢谢他这些天来对我的帮助。”
“你们以后也不必再在我身边保护我了。”
江岁欢说完,拉着行李箱自顾自往前走去,春桃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小声问道:“师父,你和北漠王是怎么回事啊?”
“我帮过他的忙,他帮过我的忙,我们俩互相抵消了。”江岁欢闷声说道。
春桃低着头嘟囔道:“北漠王是个好人,你要是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江岁欢停下脚步,春桃没能反应过来,一头撞在她后背上。
她转过身问道:“宫里人人都害怕北漠王,你为何不怕,反而说他是个好人?”
春桃挠了挠头,“几年前的一天夜里,我从御花园里路过,看见北漠王待在凉亭里为太清皇后烧纸。”
“人们都说北漠王冷血无情,我倒觉得北漠王非常重感情,太清皇后死了这么多年,只有他会每年都祭拜太清皇后。”
江岁欢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的是,北漠王的确是个好人。”
所以自己更不能欺骗他的感情,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二人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个车马铺,江岁欢拿出一块碎银子租了辆马车,和春桃一起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