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杯口抿下,刚好落在她刚刚嘴唇覆过的位置。
“嗯,确实刚刚好。”
她的心弦重重地颤了一下。
心脏处仿佛被一根细丝牵扯着,以一种濒临极限的幅度来回撕扯着,涌起一阵说不明的心绪。
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在情绪上出现这样的浮动。
她生气自己的失控。
“那个、我先走了……你晚点记得把退烧贴从冰箱里拿……”
她起身到一半,忽而被他的坚实的臂膀重重地扯了一下。
这一扯,却是掠过了桌案,直接被这力道扯到了床上。
“你……”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生病。
看来他病的不重,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力气,能将她硬生生地扯过来。
季南浔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微凉的薄唇,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重重地咬在她樱红的下唇上。
她脑海里反复涌动的只有一句话——
季南浔一定是疯了。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屏住了。
鼻尖相触的一瞬,香橙的甜香丝丝缕缕地涌了进来,几乎要将她湮没。
还好只是短暂的一瞬——
季南浔松了口。
叶阮曦下意识地去摸下唇的位置,像是被电流击中般,酥麻中掺着细微的疼痛。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抵触。
她抿了抿唇,有一缕浅淡的血腥味,大约是被他那一下咬的。
“季南浔,你是不是疯了?”
季南浔向后移了移,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现在,还是不知道吗?”他顿了下,视线侵略地向她倒了过来,透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我喜欢你,那你,还喜不喜欢我?”
叶阮曦沉默了一瞬。
良久之后,她抬眸,冷涩地看向他:“那个时候,你说喜欢也分很多种。你说,对我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或许就永远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她以前觉得,稀里糊涂也挺好的,活得太清醒就不快乐了。
季南浔深吸了一口气,目色凝旷,似乎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那个时候……是我太怯懦。我明明喜欢你,却不敢宣之于口。”
“对我来说,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而我不能把这些不确定都加诸在你的身上。”
第74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她的视线回落到季南浔的脸上,却是带着十足的怒气。
“季南浔,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没有出息的人吗?”
“我会是那种危难当头,就要和你各自飞的胆小鬼?”
季南浔大约是知道自己理亏,甚至不敢与她的视线相对。
他低声道:“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他这番自省倒是正中她的心坎——
他确实不好,也确实是个混蛋。
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绪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所有的怒气在那两句质问中宣泄了出去。
以至于现在,她竟然没那么生气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窃喜。
窃喜他……从前原来是喜欢她的。
叶阮曦绷着脸,道:“你知道自己混蛋就好……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会……”
话音未落的一瞬,一股轻软的力道猝不及防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似浸了冰水般的凉唇含住叶阮曦樱桃似的唇瓣,一点点地下移,他贪婪地摄取着她的气息,妄图索取更多。
与刚刚那一下的浅尝辄止不同,他这次没想留有什么余地,只想着堵住她的口。
她愈抵抗,他的力道愈深。
渐渐地,她不再抵抗。
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千钧重的眼皮微微掀动,叶阮曦双目微阖,任由浓长的睫羽如蜻蜓展翅般簌簌直颤。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与他的呼吸声交织着,温热的潮涌吞没了她的理智。
他的唇一点点地侧移,似羽毛拂过她的脸颊,燥热的痒意落在她的耳廓。
他低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低哑的嗓音里似是带着几分烈酒般的醇意,勾得她有些发醉。
她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冰凉的指尖瞬时带来一阵薄荷般清透的凉意,将她从失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别过视线,不敢与他相接:“季南浔……你不要脸的么。”
季南浔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尾音微微上扬,勾着散漫的腔调:“不吃回头草?那你要吃什么样的草,像陆桉那样的?”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顶了一句::“是有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那样的嫩草。”
嫩、草。
其实在季南浔面前提陆桉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竟敢在他面前说陆桉是嫩草。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是棵老草。
“你喜欢陆桉?”
季南浔勾起她的下巴,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染上了一层阴翳的墨色,透着沁骨的凉意。
她推开了他的手。
“对啊,我喜欢陆桉学长。他年轻、长得帅,还很有钱。”
季南浔见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眉梢微弯,唇边带着清浅的笑意,勾着一丝玩味。
她觉得他病的不轻。
前一秒,还一副要将她生吃了的模样,后一秒,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笃定十足地说道:“你不喜欢他。”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像是一根笔直的琴弦,紧紧架在砝码上,怎么也动弹不得。
季南浔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目色却愈发地深邃,直直地穿透过来。
“所以就算再给他四年,他还是没有分毫的机会。”
她白皙的指节一点点地下移,紧贴在衣角处,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的缘故,微微有些泛白。
她在紧张——
紧张季南浔竟然真的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就是一个很执拗的人。
第一眼没有感觉的人,无论在一起相处多久,她都没办法对他敞开心扉。
一扇没有钥匙的门,任由门外的人再如何努力,也没办法将它打开。
刚去法国的时候,她也曾尝试着和陆桉相处过一段时间。
她同他一起吃饭,一起作画,一起上课,一起逛街……
可她后来发现 ,当她尝试和陆桉一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心绪始终平缓如初,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只是在强迫自己演戏,而陆桉刚好愿意配合她的演出。
她昂起头,嗓音微微发颤:“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他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轻声道:“曦曦,再试着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就当是给过去的我们,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她双目微阖,叹息了一句:“如果错过只是为了证明我们并不合适,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彼此纠缠呢……”
季南浔思忖了一瞬,道:“曦曦,你可以像当初和陆桉相处一样,给我一段试用期,一月为限,如果到期后我达不到你的预期,我绝不会再纠缠你。”
试用期么。
姜妍先前和她提过,现在很流行“恋爱试用期”的说法,就像工作一样,恋爱关系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试用、考察,然后再去衡量它是否能达到转正的标准。
她没想到,有一天“恋爱试用期”的形式也会落到她的头上。
她咬了咬唇,想要将话题转移过去:“那个、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节目组的人就要过来了……”
季南浔打断了她的话音:“曦曦,你不是只会一味逃避的人。”
叶阮曦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地起伏着,双手捏着衣角,蜷缩半握。
她抬眸,轻声道:“可以。”
时间静止了一瞬——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时钟的指针停止了转动,她与他的视线在凝滞的时空中一点点地交汇。
“你刚刚……说什么?”
季南浔怔愣了一瞬,大约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迟钝地又问了一句。
“没听见就算了……我走了。”
红晕如源源不绝地潮水一般迅速涌上她白皙的脸颊,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撩了撩耳侧的碎发,试图遮掩脸颊处的异样。
只是试用期而已,答应他也没什么。
她也想趁此机会验证一次,她究竟会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
“别走。”
季南浔瞬时回拉住她,她一个侧身,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中。
季南浔坚实的双臂紧紧地环住她,像坚韧的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环绕在她的肩上,没给她留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她离他很近,进到她能听见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声,一声又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引得她有些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