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他也想不明白,叶阮曦到底为什么非得再放一轮烟花,“我困了,去睡觉。”
她咬咬牙,拦住了叶子俞。
“你陪姐姐放烟花,姐姐给你两百的红包。”
话音刚落,叶子俞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拖着慵散的奶音,道:“好。”
她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叶子俞。
叶子俞似是被她盯得浑身发麻,迈向院外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刚刚那场烟花热潮已经过去了,此刻的天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寂,全然不见火树银花的盛景。
“姐,你想玩那种?”叶子俞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金鱼炮,试探性地递向她。
她想了想,拿起一簇烟花棒。
她在点火的前一瞬,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里的录像功能,而后将手机递给了叶子俞:“拿好,就这样举着……嗯对,录我放烟花。”
这是她第一次放烟花。
以前,她只负责给叶子俞点火,自己却从来没有亲自挥舞过烟花棒。
点火倒没什么。
“哧”地一声,她用火柴点燃了导火线。
白烟升腾而上,“呲”地一声,鎏金色的小火花似夜空之上的星子,忽闪忽烁。
“啊!这个什么怎么灭啊?”星子越闪越亮,燃烧的烟花丝并没有要燃尽的意思,炽热的气息蔓延在她的掌心。
“姐,你拿远点!”叶子俞举着手机,望着她手上的烟花棒,瞠目结舌,“啊!烧、烧、烧到了!”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顺着叶子俞的视线,垂眸看去。
烟花丝垂在她雪白色的羽绒外套上,烫出两个醒目的大洞。
她手忙慌乱地挪开烟花棒,抚了抚袖口的烫洞,“啊,叶子俞!快过来,把烟花棒给我弄灭了……”
叶子俞指了指手机,问:“这个、怎么办?”
完蛋。
她本意是想让季南浔看今晚的烟花。
但这则视频录下来,明显是想让他看,自己有多蠢。
她将烟花交接给叶子俞,拿回手机,重重地按了下暂停按钮。
到底发还是不发?
可她录都录了,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他了,总不能食言。
经过三分钟左右的心理挣扎,她双眼一闭,按下了发送键。
发完视频后,她带着叶子俞回屋。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侧眸道:“姐问你个问题。”她顿了下,“你不开心的时候,想要做什么?”
叶子俞托腮,认真思考了一瞬,答道:“去游乐场。去完之后,就开心了。”
她将信将疑,“真的?”
叶子俞坚定地点了点头,道:“真的。”
—
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此刻的叶阮曦已经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睡觉前,她收到了季南浔的回信。
季南浔:【今晚的,烟花确实很好看。】
可恶。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学她断句。
叶阮曦缩在被窝里,露出半截指节,在屏幕上轻声扣道:【你后天有没有空?】
季南浔:【?】
叶阮曦:【上次你迟到,欠我一个愿望。】
季南浔:【你说吧。】
叶阮曦:【后天我想去游乐场。】
季南浔:【为什么?】
叶阮曦思来想去,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后天,是我生日。】
第21章 你耳朵怎么红了?……
雪后初霁,慵懒的阳光穿过青松的树隙,落在雪地上,映出两道绰绰的人影。
右侧的人影比左侧要矮上一个肩头。
叶阮曦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绒毛外套,肩上背着一个棕色的小熊挎包,粉色的棉靴踩在雪地里,发出簌簌的声响。
为了今日的游乐场之约,她特意早起了半小时,让叶菁柔给她扎了一个当下最流行的鱼骨双辫,比之传统麻花辫,要高级不少。
在她的审美的观念尚未形成之前,她以为这样的穿搭装束就是最fashion的,能恰到好处地凸出她可爱的气质。
“季南浔……”她往左边挪了一小步,问
:“你和我小叔怎么说的……”
她都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她大年初二要和季南浔单独出门的事情。
“我和他说——”他故意拖长了话腔,盯着她看了一瞬,悠悠道:“说我们要去图书馆学习。”
她澈亮的杏眼瞪得滚圆,脱口而出道:“这种鬼话他都……”话到一半,她又吞了回去:“不过也还好,可能我在大家眼里是个爱学习的乖学生。”
季南浔戳了下她的斜挎包,好笑道:“你是乖学生?”他顿了顿,下颌微微扬起:“那,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实话。”
她匆匆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你提前买票了吗?我不想排队。”
季南浔嗯了一声,揪住她的小熊挎包,从侧面取下了水杯,递到她嘴边:“喝水。”
她还在走路,一个没注意,嘴唇猝不及防地贴上了杯盖,又窘又尴尬:“嗯?”
他忍着笑,抿唇道:“你小叔说你不爱喝白开水,要我监督你。”
她是不爱喝白开水。
但哪有像他这样,强逼着人喝的?
她别开头,往右侧挪了两步,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僵硬道:“不喝。”
季南浔往右跨了两步,凑到她身侧,刻意压低了嗓音,轻侃道:“这样都不喝,难道要哥哥喂你吗?”
他的语气还如往常一样,即便他有意故作轻松,但调侃的语调仍是生硬和平缓的。
明明和往常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她的心忽然怦跳了两下,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樱色的粉红泛上她的耳根,带着微灼的烫。
她别扭地垂下头,不敢回应他的视线。
她深呼了两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强作镇定道:“谁要你喂,别自作多情。”
季南浔将水杯的提带绕在指上,在她身侧晃了晃,问:“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耳朵,有些发痒:“太冷了……冻的。”
季南浔眯了眯眼,见缝插针道:“喝点热水,就暖和了。”
她没办法,只能接过水杯,就着吸管慢悠悠地啜了两口。
“喝这么慢,是蜗牛吗?”季南浔可以放缓了脚步,有意无意地偷瞥她两眼,似是在检查她的饮水量。
叶阮曦没搭理他,不紧不慢地啜着,而后伸出闲出的左手,揉了揉泛红的耳垂。
温度不减反增,比刚刚更烫了。
—
季南浔还算聪明,知道提前买票。
雪后的游乐场冷清了许多,加上今天是大年初二,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不用像往常一样排队入园。
叶阮曦是这家游乐园的常客,这里每一条路径,每一个项目位置,不需要园区地图,她也能精准定位。
相比于她的熟稔,季南浔像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对这些个游乐项目一无所知。
叶阮曦慧眼如炬,仅偷瞥了他几眼,就洞悉了他的生疏,试探性地问道:“你来这里,一般喜欢玩什么?”
季南浔紧绷着唇,匆匆扫了一眼四周,而后迅速地将视线收拢回来,疏淡的音色里掺了些许颤音:“都可以。你喜欢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叶阮曦将水杯塞回到挎包里,对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审视了一瞬。
从他的眼神里,她读出,他应该没怎么来过游乐场,对这些游乐项目也不熟悉。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要为了面子,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可他这副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倒是很合他一贯的傲娇做派。
她紧攥着衣角,忍着笑意,盯着他的眼睛,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吗?”
季南浔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笃定道:“嗯,你想玩什么?”
游乐场对她来说,是一种可以用来追寻刺激感的解压方式。
虽然她的身高和年龄不允许她玩过山车这类项目,但她一定会刷完她这个年龄段所能接触到的、最极致的刺激项目。
第一项,自然就是欢乐谷魔窟,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能把不少小孩子吓到屁滚尿流的实景“鬼屋”。
其实能被魔窟吓到的不止是像叶子俞那般大的小孩子,更有叶温臣那类怂鬼。
半年前,叶温臣曾带她来这儿玩过一次。
那次,叶温臣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主动请缨,带着她进了魔窟。走了一半不到,叶温臣就被塑料做的假人吓得魂消胆丧,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原路返回。
这也害得她被迫退出,着实扫兴。
不过她想,季南浔,应该不会像叶温臣一样胆小吧,至少看上去还算……硬气。
“魔窟……这是什么地方?”季南浔抬头,看了一眼门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