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定这些视频无法将她定性为此次事件的参与者。
但是……
“调查昨天到今天千克街的监控？”暮雪有些漫不经心，“你应该记得，下城区，特别是千克街和伏特街的监控覆盖极其差劲？”
监控里，男人很淡定。
“但至少有。”
“行，”暮雪说：“照例晚上。”
说完，暮雪眼前的户口光屏消失，连带着监控里异形控制局的人也离开了巷子。
尤瑜把所有的监控关掉，打开玻璃隔断，看向不远处的暮雪，“老板，是晚上有工作了吗？”
“是，异形控制局的调查工作，这次让夜萧带你。”暮雪说。
“可是异形控制局不是应该掌控矢量城所有的监控吗？”尤瑜很好奇，“官方组织居然不能调取监控吗？”
闻言，暮雪瞟了尤瑜一眼，“下城区在很大程度上脱离了上城区管控……”
突然，她的户口再次亮起，很快，她扫视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夜萧，“你可以问问其他同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离开了黑客中心。
只留下尤瑜若有所思，失去上城区管控的信息网络却让一个只有五个人的黑客中心拿捏住了。
暮雪究竟又是什么身份呢？
朝雨、暮雪……
就在这时，她回过头，刚好看见走过来的深棕色斗篷的同事。
“你可以问我。”碘伏说。
声音是明显合成的机械音，语调却能听出来有些压低。
尤瑜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神神秘秘的同事会来主动帮她。
“哇，谢谢，”她将临时权限拔下来，很认真地给碘伏搬了个椅子在边上，“请坐。”
碘伏的视线角度一点都没偏移，始终看着她，待到坐下之后，尤瑜说：“可以跟我说说下城区的情况吗？我不太清楚。”
“你原来不是下城区的人对吗？”碘伏一说完立刻解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确定从哪里跟你说。”
尤瑜发现了，这似乎是个有些社恐的男性人类，但是又会主动帮助同事。
她喜欢这种人类，相处起来很轻松，“没关系，我原来确实不是下城区的。”
笑脸面具下低垂的头又抬起，就算看不见脸也给人一种他很认真的感觉，“十年前的下城区并不是下城区，矢量城也没有分出上下两个城区。”
尤瑜惊讶，这些她并没有在了解的矢量城情况中看到，漫画中也没有提及。
她说：“可是我并没有查到。”
碘伏:“因为六年前的大规模反抗行动被人为抹去了。”
“……”尤瑜皱眉。
“所以下城区被称为‘遗弃之地’？”她问。
“你知道？”碘伏的语调轻微上扬，是惊讶，“没错，自那之后，矢量城就形成了上下两个城区，名为自由，实则遗弃。”
“可是为什么会有大规模反抗呢？”尤瑜心里有猜测，但是不确定，“和下城区的歼灭法案有关吗？”
“是，”碘伏将户口打开，一道外放的屏幕出现在尤瑜面前，“下城区有很多废料堆你看到了吧？因为这里曾经是废料处理区，也是工业制造的中心，但是异变因子也最先从这里扩散。”
屏幕上是十年前下城区的景象，入目尽是高楼大厦，人工智能，还有夜幕下的亮如白昼。
画面一转，就成了如今废弃的高楼，成堆的废料，密密匝匝的混乱。
“上城区想通过摧毁异变源头达到阻止异变的目的？”尤瑜说。
“对，但是反扑很严重，连矢量城的智能主脑‘秩序’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碘伏的语气变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尤瑜知道“秩序”，管控矢量城所有机械的人工智能，“所以‘秩序’失去了对下城区机械的绝对控制？”
碘伏:“对。”
尤瑜觉得不太妙，这个漫画世界太复杂了，异变成为了一切混乱的导火索，一旦出现就会导致伤亡，而她还好巧不巧就是只异形。
她就算跑出去说自己吃素，也没人会信她，非同族者其心必异。
她抬眸，碘伏依旧一直看着她，“谢谢你，我下次请你吃沙棘。”
人类社交守则——请客。
“沙棘？”碘伏笑了起来，只有一瞬，不过机械音的笑声确实有些怪异。
“那很贵吧？”碘伏突然说。
“……”尤瑜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还没有预支工资，刚好夜萧的身影终于出现。
“但是很好吃哦！”尤瑜说着，对夜萧打了声招呼，“夜萧，我可以预支工资吗？”
“可以，工资可以通过你的权限操作，不需要等老板发。”夜萧走过来，奇怪地看了乖乖坐着的碘伏一眼，这家伙不是挺孤僻的吗？
难不成是喜欢维C？他立刻打消了自己诡异的想法，他在矢量城连真正的爱情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一见钟情？
尤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1点了，还没吃中饭，她立刻又坐回了超级电脑前，和碘伏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取工资了。
一顿操作下来，她的账户哗啦啦多了七千，现在已经是坐拥7061矢量币的维C啦！
想了想，没有关掉电脑，刚才被监控打断的搜索还没完成，立刻继续。
那个废弃仓库也是没有监控的，按照位置估算，她确定这个黑市隐蔽到极致了，她只能通过那个仓库进去。
哪怕是通过超级信息网络，关于黑市的信息也很匮乏。
首先，黑市里的买家不仅仅只有下城区的人，也有上城区的达官显贵，在这里，无论是买或是卖，都要做到绝对的信息保密，否则离开黑市管辖的一瞬间，就有可能被黑吃黑。
很危险，但是尤瑜觉得天天一出门就被同类追杀更危险……
另外，卖家出售的物品都会接受检验确保货真价实，如果卖假货，会被拉进黑名单，收回权限——那个金属指环。
最后，虽然那些视频不能将她定为嫌疑人，但是根据监控里那个控制局的队长展现的性格来看，她也免不了要被怀疑。
这个人类马甲得捂得死死的。
她开始搜索生物制药的抑变药物的外观，她要做的只是模仿它的外部特征，至于内在效果，只需要加入她的血液就行。
说实在的，听起来有点不妙，但是一只维C的血液其实也挺干净的不是吗？
再次关闭超级电脑，夜萧的感觉很敏锐，“你要回家了？”
“嗯嗯，”尤瑜点头，“晚上见哦。”
说完，尤瑜就离开了黑客中心，但并不是从地下酒吧上去，那里只是一个障眼法，还有另一条路。
这个工作也是来对了，至少她现在已经熟悉了下城区的监控大概情况，可以通过死角行动。
现在就是这样，她并没有跟夜萧说的那样回家，而是往通往黑市的那个废弃仓库走。
临近中午，紫外线也强烈了一点，令她感到分外的不舒服。
因此，她走的很快，很快就再次穿上了黑色斗篷和面具，顺着原路径打开了那扇门，里头依旧有一个侍者引路，但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这次她依旧是来买东西的，但不参与拍卖，那种买不起一点。
“去市场。”尤瑜说。
“好的，请跟我来。”
侍者的步子始终保持在稍稍先于她的程度，很严谨，连表情都保持得很到位。
很快，侍者打开了一扇门，眼前顿时出现了和下城区极其不搭的场景。
银白色的主调，巨大且充满设计感，最重要的是，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商品，是人。
而这时，侍者已经离开。
一个个长相极其优越的人类，身体几乎赤裸，完美展现出各自的身体线条，或站或坐在玻璃橱窗里。
而橱窗外，统一穿着黑色皮质斗篷、金属面具的买家正在挑选合心意的商品。
尤瑜感觉到很荒谬，上次来到黑市就看到了异形的拍卖，而那个死掉的男人也是为了把她当成宠物卖掉，现在终于看到了，就是这种卖吗？
她快步离开这个写着一号展区的地方，这里几乎是欲望的海洋，商品不仅有长相优越的成熟男女，还有精致的孩童，更有标识着仿生人的白色义体，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
下一块区域，是异形，被装在玻璃罐里，形态各异，尤瑜实在不理解异形长得也不好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市场，明明这个世界是恐惧异变的不是吗？
直到通过这条入目皆是诡异肢体的路，终于看到了尽是药物的玻璃展台。
这里的人远比在一号人体展厅的要多，连环境都更加嘈杂。
“黑市这么快就有生物制药的最新抑变药了吗？”
“最便宜的也要5万矢量币，太暴利了！”
尤瑜悄然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些药物的价格和效果，估算着自己该怎么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