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语气艰难地说:“你是不是没看完,你先快进一下呢?”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会,但是很快,就出现了更大的骚动。
“我去!这什么?!这些小孩怎么全都异变了!”
“呕——”
“这都是小孩子啊……”
尤瑜也看见了,最重要的是,她还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两年前她溜进生物制药看到的那种蜂巢状的玻璃房,只是里面数不胜数的小孩面孔尤瑜早就记不清了,也不确定这个视频里有没有当年见过的。
这视频里似乎是在进行统一的注射,但是视频画质并不清晰,像是特意模糊了似的,看不清那些玻璃房上面的字。
而一个浅棕色长卷发的少年正坐在一个类似于轮椅的机器里,身后是庄媛在推着他,画风突变的前一刻就是她俯身贴在少年的耳边说些什么。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玻璃房中刚注射完不明药剂的小孩,便有起码三分之一出现了嘶吼着冲撞玻璃房墙壁的举动。
庄媛一只手扶在少年身下的“轮椅”上,另一只手很是随意地摆了摆,因为做这个举动时变成了侧对着视频的姿势,尤瑜和其他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面孔的研究员们就依次站在了发生不良反应的玻璃房前,紧紧盯着那些狰狞着五官、咧开充满涎水的嘴把身体撞得发出“卡嚓卡嚓”声的孩子。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其中一个孩子张大的嘴里的牙齿开始变得尖锐发红,眼里也不再有可怜巴巴的祈求与痛苦,而是演变成了渴望,对血肉的渴望……
他突然桀桀怪笑起来,忽地就收敛了不停流着口水的嘴,贴在玻璃壁上,发出有些怪异的语言,“ 134号研究员,我饿了,我好饿啊……”
尤瑜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和她一样的还有一旁凑在她身边的安以芮。
身边还有更多快进的稽查员,在看到后面之后大叫出声。
“什么鬼东西?!评论区爆炸了,全都在问这是哪?”
“所以,这到底是哪?”
视频还在继续。
那个小孩眼睛还是通红的,手上和牙齿上的变化依旧没有消,但是他锲而不舍地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对他面前的研究员眨巴着眼睛撒娇,“姐姐,我好饿,可以让我提前吃晚饭吗?”
但是他面前的研究员没有理他,反而是在玻璃房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庄媛松开了扶着“轮椅”的手,走近了那个玻璃房。
她看了一眼玻璃房上面的数据,温声说:“还认识我吗?”
红着眼睛的孩子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回答:“认识,母亲,我好饿,可以早点吃晚餐吗?”
“当然~”庄媛肉眼可见地兴致高了许多,就在这时,另外那些反应不良的孩子开始凶猛地抓着自己的身体。
一边大声地喊着痒,一边在身上挠出越来越多的血痕,几乎是转瞬之间,她们的皮肤开始龟裂,大片大片的血肉就这样被不知何时起变得尖锐细长的手指挠了下来。
“好痒!好痒啊母亲!母亲!”
“好痛,我是不是快死了……”
视频里开始传出撕心裂肺呼唤母亲的声音,几乎将异形控制局门前的一切声音覆盖。
这里原本就是偏僻寂静的地方,二十几个稽查员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在这样诡异的寂静中传出的仿佛身临其境的孩童惨叫令人心惊胆战。
尤瑜握紧了手,点开评论区迅速翻看起来。
终于,在评论区迅速建楼的间隙里,有一个账号给出了视频中所在地的答案。
【乌鸦最喜欢吃鱼:这是生物制药吧? 】
与此同时,视频里的状况突转。
那些研究员纷纷开始在玻璃房的墙壁上操作着什么,随后,那些传出嘶吼的玻璃房像是响应一般接二连三发出嘎吱声。
视频里那些研究员的动作像是有程序控制似的全部定住,要不是庄媛缓缓后退几步重新扶住“轮椅”,尤瑜还以为是视频卡住了。
但是没有,下一刻,所有的研究员开始夺命狂奔,连带着庄媛也迅速从身后的门离开。
但是这里的玻璃房真的很多,也很长,并不是所有的研究员都成功逃离了,那些稍晚一步的,就被从玻璃房里冲出来的已经开始失去人样的孩子扑倒在地,混杂着惨叫与撕扯血肉的声音响起。
大汩大汩流出的鲜血将地面染成红色,割破喉管喷溅而出的热血泼洒在那些或是打开或是紧闭的玻璃房上,氤氲起迷蒙的水雾。
但很快,有些将地上尸体啃食殆尽的“孩子”身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尤瑜等人记忆中的异形……诞生了。
它们又仿佛共鸣似的集体将视线放在那些紧闭的玻璃房上,裂开的嘴里,血水流了一地。
然后,视频断了。
尤瑜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一阵极长的吸气声,然后咳嗽起来。
“小卡!小卡,你怎么了?!”
这句话将死寂中的众人唤醒,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
尤瑜一看,只见一个稽查员垂着身子剧烈地咳嗽,只是一瞬间,竟然还咳出了血。
“药药药!快给他药!”有人赶紧说。
那个有些呆愣的稽查员小心翼翼站在咳嗽的稽查员身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掏身上的药。
安以芮“啧”了一声,冲上去推开那个手忙脚乱的稽查员,一把抓起咳嗽那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扯得仰起来。
随后立刻将一管抑变药打开怼进他嘴里。
但是那个稽查员还在控制不住地咳嗽,下意识排斥进入口腔的异物,因此不停地挣扎推搡。
尤瑜刚想上前帮安以芮摁住那人,就见安以芮直接握住他的手一拧,在一声急促的惨叫中,那只挣扎的最厉害的手就被折到了背后,显然是已经骨折了。
尤瑜:“……”
“还得是我芮姐啊!猛得一如既往……”尤瑜边上有人发出感慨。
“等等,好像没用啊!”突然有人发现了什么,震惊地说。
尤瑜定睛一看,也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在喝了抑变药后应该已经好转的稽查员反而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冒出夸张的冷汗。
安以芮也发现了,她直接又将他另外一只手也给折了,才看向宫俪和白律,“不对劲,这是最新的抑变药。”
“我看看。”宫俪走向前,二话不说将那个被称为小卡的稽查员的作战服扒拉了下来。
白花花的躯体就这样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不用怀疑,是全身的那种。
这一脱,尤瑜才发现小卡的脖颈处有一片开始腐烂的不规则痕迹。
宫俪面色凝重,白律也刚好走了过来。
宫俪抬头问那个喊出“小卡”的稽查员:“他有受过伤吗?”
“没,没有,他一直和我们待在笼子里……”被问话的稽查员脸上布满了惶恐。
“不像是伤口。”白律突然说。
“是,但是上面还有红色的血,”宫俪沉声说:“形状也不规则。”
闻言,尤瑜看着那些腐烂皮肉上已经凝固还有些碎裂的血痂,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生物制药时,有一个稽查员最先开始近距离攻击异形。
当时,他用的是等离子炮,所以在那样的距离下,只是一击就让那只咀嚼着血肉的异形爆裂开来,似乎……刚好就溅在了他的身上。
尤瑜立刻走向前,路过安以芮时,直接从她身上顺走了那把匕首,在她略有惊讶的目光中在宫俪面前蹲下。
宫俪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尤瑜就迅速把匕首往小卡脖颈处用力一割!
第66章
形势恶化
“撕拉——”
“吧唧——”
“你在做什么?!”疑似小卡好朋友的稽查员赶紧扑过来就要推开尤瑜。
但是被一旁站着的白律拦住了。
他不可置信,还想向前,“队长,小卡还没有完全异变,没必要直接杀啊!”
“队长你不要拦我,队长……”
白律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稽查员的侦查考核,你再考一次。”
顿时僵住的稽查员:“……”
其他稽查员没忍住,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才揶揄道:“小七,要我说你还是去换个义眼吧?要不然下次遇见个类人异形,还得眼巴巴去送菜!”
此话一出,小七终于安静了下来,用力揉了下眼睛,才去看在地上躺着的小卡。
面色依旧是苍白的,但是他刚才以为是割喉的动作,其实只削去了脖颈处的一大块皮肉,虽说露出了大片猩红的肌理,也流出了很多的血将他染成血人,但是……如果是割喉,现在应该已经有热血喷溅而出了。
小七面色通红,赶紧松开一时情急不知不觉紧紧抓着白律的手,“不好意思,对不起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