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停了下来。
问：“你有事吗？”
“我可以代替瑜瑜作为主材料。”苍白纤细的少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康晴目光顿时变了，她来之后，并没有人提到过这个坐着轮椅的少年居然也是个类人异形。
她脸上带着狐疑，“我脾气不好，你别骗我，就算你是病人，我也不会对你温柔的。”
“我没骗你，大可以检测试试我的血液。”碘伏看着康晴，眼里满是坚定。
康晴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突然发现了什么，“你有点眼熟……”
“我是碘伏。”
康晴眼睛瞪大了。
“生物制药的那个？”她几乎是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和刚才不信服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可以算作面对尤瑜时的那种热情了，“害，你怎么不早说是生物制药的碘伏呢？”
“你早说，说什么我都得答应你啊！”康晴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但是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目光扫过他病态的脸和瘦弱的身体，有些犹豫地说：“我知道了，尤瑜之所以没跟我说。”
“你这个身体情况……”她说：“我刚才就想，你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拥有异能。”
“总不能，你在没异变之前，就可以入药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带了点期待的。
但是很显然，碘伏不能，他很直白地说：“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或者……”
“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庄媛研究员吗？她会愿意让我异变的。”
康晴内心天人交战。
视线不停地在碘伏的脸和轮椅上流转，可是耳边似乎又传来了康今的声音。
'每一份药，都需要她的血作为引子。 '
正好，和碘伏再次出口的话形成了呼应。
“一个人承担这么多药的引子，她撑不住的。”
一锤定音。
她说：“……好。”
“不用联系庄媛，麻烦，让她安心处理好生物制药那些材料就好了。”
她神色复杂地对碘伏说：“走吧，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碘伏点头，康晴却是难得紧张了起来。
真正到了拿出药的瞬间，她反而有些不敢递过去了。
目光游离在房间的四周。
碘伏意识到了她的顾虑，便说：“如果您担心，还请帮我联系庄——”
“不用！”康晴面色难看地打断了他，“当了这么久老二，不能在这种时候又落入下风。”
说完，她仿若壮士断臂般的把药放在碘伏的手心。
在碘伏做好准备要吞下去的瞬间，她又紧张地按住了他的手说：“……你一定要坚持住，否则我怕尤瑜来找我麻烦啊。”
“我可以的，您请相信我，”碘伏说：“还有，可以不要告诉她吗？”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
康晴看了他好一会，才说：“其实你不说，我也会的。”
“谢谢您。”
说完这句话，碘伏把药吞了下去。
但是……
令人惊讶的是，哪怕是过了五分钟，碘伏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反应，更别说异变进而获得异能了。
康晴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停，她想了想说：“看来是不相容的问题了。”
说着，她拿出了另外一颗异能催化药，递给碘伏说：“试试这个，含尤瑜的成分很少，用的是叶芍的——”
“等等，”康晴看见碘伏皱起的眉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他的也不能与你相容？”
碘伏沉默了片刻说：“他的实验方向是红汞。”
康晴一脸惊疑，最后还是给康今发了个消息，顺便对碘伏说：“你等等，生物制药那边总有合适的。”
【姐姐：刚才正好送了一些药过去，应该很快就会有第一批成果了。 】
【康晴：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
【姐姐：你说。微笑.jpg】
【康晴：你知道碘伏的血液可以代替主材料吗？ 】
【姐姐：知道，但是小瑜不让，他的身体状态极大可能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
【康晴：但是他来找我了。 】
康今看到这里，心想果然，但是她没想到，康晴下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给他用了药。 】
一惊，有些不安，【你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出意外了吗？ 】
如果真出现意外了，她很担心尤瑜的精神状态会怎么样，这几天是最关键的，谁也不能确定，原本精神和□□都处于高压下的尤瑜，会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谁都不敢赌人性，尤其是尤瑜本就是不计回报在做这些事的，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强迫她做什么，如果连她在乎的人都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出现了意外……
这时，康晴的话终于将她的担忧拉住了。
【妹妹：没有。 】
【妹妹：以尤瑜作为主材料的药，对他没有任何效果，大概是相性问题了。 】
【妹妹：现有的药，除了那种，就只有以叶芍为主材料，她为引子的那种。 】
【康今：那种药不能用，叶芍的血和碘伏不能共存，会发生相斥甚至极大地加强叶芍血液自带的腐蚀性。 】
康今明白康晴来找她的意思了，便说：【很快，庄媛研究员已经在使用那些药了。 】
她这句话刚发出去，庄媛就回复了她。
【庄媛：异能催化药有效，采集血液我已经托无人机送过去了。 】
康今心里的石头一落，下意识屏住的呼吸也像是霎时间畅通了一般。
给康晴发：【生物制药的材料在来的路上了。 】
【庄媛：15L。 】
【庄媛：尽快准备下一批的药，这边还有21个附合条件的实验体。 】
【康今：好的。 】
另一边，尤瑜正在地下室的机房监测【秩序】的数据运行情况。
第151章
自愿
对于另一间房内正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机房中，暮雪和夜萧几人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眼前大量的代码。
尤瑜并不了解这些，只能看懂那些被具象化的数据。
比如【秩序】此刻更新的进度，比如，数据叠代测试的速度。
每出现一个大的波动，都牵动着机房里每个人的心。
因为一个大波动，可能就关系着一次部分数据的更新完毕，说得简单点，就是时间的大幅缩短。
这是跳跃性的。
但好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时，赵无畏给她发了药物研发的进展。
【赵无畏：生物制药的第一批材料送过来了，有15L！ 】
尤瑜难免露出喜色，形势很好。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已经再次变成褐色的头发上，情绪又低沉了不少。
不论这些材料的多少，但是自己作为引子可以提供的血液是极其有限了。
她今天已经被康今严肃警告了，她的身体绝对不能进行连续四次以上的极限取血，否则，先不论身体会不会崩溃，连血液的效果也可能会随着身体情况的恶化而不佳甚至失效。
尤瑜可以肯定，一定会受影响。
因为她从千克街到伏特街的路上，遇到的异形少了。
从她最初的情况来看，这是好事，但正是因为这个，也侧面反映了她现在血液效果的下降。
血液效果下降，直接导致的，就是用量增大，长远角度来看，这无疑就是赵无畏口中“杀鸡取卵”的行为。
但是就算一份药加入她80ml的血液，可以制作出的药量也是完全不够的，根本覆盖不了那些替代材料。
碘伏那批实验组，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她这组就更加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如果实在没有降低她血液用量的办法，那就只能让他来了。
突然，暮雪疑惑出声：“【秩序】的数据有些奇怪。”
“怎么了？”尤瑜收起刚才的思绪问，目光也落在了显示屏上的具象数据上。
在她眼里，这些数据和刚才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连波动都是无规律的平缓偶尔有些高低起伏，当然，也时常会突然攀升或是下降让几人心头一紧。
但是在尤瑜问出口后，不只是暮雪，宫斗反倒用更加凝重的语气说：“确实有问题。”
“怎么说？”尤瑜问。
“虽然我没看出来，但是宫斗说有问题，那就是一定有问题。”旁边一贯当隐形人的无语突然说。
尤瑜看向夜萧，果然见他也是一脸赞成的表情。
宫斗面前的数据流动最快，也最复杂，她没有继续回答，反而冷着脸飞快地在调试着什么。
直到五分钟后，她才突然停下，说：“【秩序】发现我们了。”
“什么？怎么可能？”夜萧脱口而出。
“从我们两个小时前开始监测【秩序】的数据到现在，它的数据一直在波动，但却始终没有超过我们担心的限度，”宫斗说：“一开始我觉得这是巧合，直到五分钟前，位于生物制药的【秩序】碎片突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异常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