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不上市了啊？就算贵也没事啊，至少，至少让我有个盼头。”
“对啊，我们努努力，也不是没人买得起嘛！”
“我们承受得了，如果连未来科技的仿生人改造也做不了了，那我们岂不是还是只能去生物制药？”
这话一出，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有人说：“我朋友说，生物制药给那个研究员做了脑机刑讯，根本没有查出六年前那回事……”
但是立刻就被人打断反驳了，“刑讯都是她们自己人，万一是动了手脚呢？”
“应该不会吧？”一个女人顶着压力小心翼翼地说：“我妈妈有一个朋友之前在生物制药工作，这些大公司用的脑机刑讯仪，似乎都是从未来科技借的。”
人们将视线转移到将烛的身上。
将烛终于说话了：“脑机刑讯仪确实是从我们这借走的，我们也只有一个。”
“但是，刚才没来得及发公告，关于记忆丢失存疑的问题，我们已经得出结论了。”
此话一出，在现场激起一阵巨波，看着无数嘴的张合，尤瑜甚至觉得那声浪要突破头盔屏蔽的界限。
但没有，【秩序】完美做到了从无数的声音中，提取出最有价值的一部分，让她听见。
至于，哪些是有价值的，哪些是没有价值的……她也只能听见在【秩序】程序中被判定为有价值的代表。
【秩序】产生了独立的意识，如果有一天，它想毁灭世界，又或者，它将整座城市掌握在鼓掌之间，不会有人察觉……更不会有人能拿到证据。
因为，这座城市，根本离不开它。
上城区处处都是它的影子，井然有序从不会发生车祸的陆空交通线路，铺设整座城市的数据网络……
甚至，因为防备而弃用任何人工智能的生物制药，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插入了人工智能。
至于那个人工智能是谁？似乎根本没有悬念。
入侵的是黑市，黑市的背后，却是【秩序】。
哪怕是下城区，待到【秩序】修复完当年被破坏的主机，也将彻底被掌控。
修复……那些黑市从黑客中心带走的超级电脑！
尤瑜想立刻就打开户口问暮雪，但她不能。
她的头上，就是【秩序】。
她的四周，全是戴着头盔的稽查员，和被管控的监控。
甚至大量的人群中，还有一部分已经完成改造来看热闹的仿生人。
尤其是……正对面的未来科技，【秩序】的大本营。
这一刻，她在一个强大的人工智能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第139章
局
“是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其他人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将烛。
当然，不止是那些特地过来看热闹和了解仿生人意识转移技术的人，还有尤瑜这些前来维持秩序的稽查员。
毕竟，现在涉及到的内容，已经不只是一个产品了，还有整座城市的真相。
就在尤瑜竖起耳朵想听将烛会说什么时，不期然就与人群中心的将烛对上了视线。
那绝不是偶然，先不提包围的人有多少，更何况她所处的地方也不是将烛正对面的方向。
但将烛似乎只是单纯看她一眼，就转过头开始回答大家的问题了。
“我们从多个方面进行了调查，记忆出现问题，要么就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物品，要么就是……入口的食物，或者药品。”
“什么？！”此话一出，有人就很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药品？那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动机，肯定就是生物制药啊！”
“它们这么狠？我要去要说法！”
不等将烛继续说，已经有很多人准备去讨伐生物制药了，但这其中也有另类的说法。
“可是，哪有什么药能精准篡改其中一部分记忆，而另外的记忆不受影响啊？”
“对啊，我也是说，我妈妈的朋友……”见有好些人突然看着她，女人有些结巴，她就是刚才说自己妈妈的朋友在生物制药工作的那个，“就是，好像没有药能做到这种程度……”
“确实。”将烛说话了，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个秘书长。
秘书长笑着说：“大家先安静一下，等将烛女士说完好吗？”
一连两次自顾自讨论而偏离真相，人们终于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抿起了嘴。
将烛看向了那个说自己妈妈的朋友的女人，说：“这位朋友说的对，现今确实没有药能做到精准控制记忆。”
“所以，那个账号说的内容，是假的。”
“……”现场沉寂了好一会，才爆发出莫大的咒骂。
而知晓些内情的尤瑜则是瞬间就黑了脸，未来科技为什么会在扳倒生物制药的最后一刻，替它挡住了最后一卷风？
无非是认为生物制药留着还能有其他的用处。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未来科技声明六年前本就存在上下两个城区，那么……
“将烛大人，那异形真的是生物制药带来的吗？”
“既然那个爆料的账号是假的，那发出的那张照片不会也是假的吧？”
“万一是一伙的呢？”
如今未来科技的免费改造福利已经没有了，她们这些没能获得改造的人要想避免异变，势必要仰仗还没彻底倒下的生物制药，原本在将烛说仿生人意识转移技术暂时不会上市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内心摇摆了，此刻更是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未来科技不清楚。”将烛并没有给出答案，
但这已经够了，有人紧张的神色坦然了不少。
“太好了，既然仿生人意识转移技术暂时做不上，至少还能买生物制药的抑变药……”
也有人不知何时起已经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可是，可是我之前去那里闹过了，我……我还动了手……”
听见这话，有人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不，不……肯定还有办法！”他将所有的希望全放在了面前的将烛身上，“那仿生人意识转移技术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市啊？！”
“很遗憾，不是我们不想上市，而是因为制作仿生人所需要的材料太多，我们的材料已经初步告罄了。”将烛说。
“什么？！”
“一个这么大的公司，材料居然会告罄吗？！”
“呃，似乎能理解，毕竟，这些天免费改造的人数达到了几千人之多……”
“怎么会这样……”有人颓然地后退几步，哪怕踩到了身后人的脚也没意识到，被骂了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但是诸位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们将会逐步打通与周边城市的贸易往来，材料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的。”将烛做出了承诺。
众人这下子算是安心了不少。
那个冷汗都冒不出来的男人也终于有了些精气神。
而另一边得到这个消息的庄媛，却并没有觉得开心。
她的身边，依旧是靳禾。
但靳禾的面色非常不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站立都看着不太稳当的样子。
“它在警告我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庄媛面色难看地说。
好一会没听见应答，皱眉看向靳禾，才发现她眼睛已经开始有些半眯不闭了。
刚升起的烦躁顿时化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靳禾，我说过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撑不住助手的工作了。”
靳禾一听这话，立刻回了精神，颇有些着急地对庄媛说：“我可以的！”
“如果我不在，我担心——”
她没能说完自己想说的，因为她发现庄媛的眼圈不知何时起泛起了红晕。
“老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低下头，掩下了所有的情绪，她说。
庄媛看着她，良久，发出一声冷笑，“让一个病秧子来照顾我，我就能安全了吗？”
靳禾身体僵硬了一瞬，再抬起头时，庄媛的眼睛已经不红了。
庄媛继续说：“你如今站在这里都能走神，睡过去了都意识不到，我要一个这样的助手有什么用？”
“还是说，你的武力足够强大，睡着了都能保护好我？”
越说，言语越发刺耳，更是毫不掩饰对靳禾的嫌弃。
但是靳禾只是深深看着庄媛的脸，等到她说完了，才缓缓说：“……好的，离开前，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代替我。”
庄媛疲惫地点头，沉默了片刻说：“你觉得，我们该不该顺着它的意思，苟活下去？”
靳禾迟疑了一会，才认真地说：“老师，这取决于您，还想不想继续……研究让异形与人类共存的办法。”
“……”庄媛笑了起来，自嘲似的说：“你觉得，它会允许我有这样的机会吗？”
“看似是在帮助我起死回生，但是当年带回异形的，本就不只是生物制药，”她眼神凌厉了许多，“可是我们有证据吗？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