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记响亮的响指,厂房瞬间亮如白昼,温韫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面前站了很多西装革履的黑衣人,他们手持铁棍,头顶上方则吊着三个人,分别是文晓华、文宛琪和张松临。
他们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缠住,身体被吊在半空中,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衫早就狼狈不堪,见到温韫后惊恐的呜咽着。
“怎么样?满意我的杰作吗?”
温韫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满脸严肃的拧着眉:“你绑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我来?”
“不是他们推了林瑶落水,还害得你……”王循轻咳了一声,很快转移话题,“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这里都是我的人,没人敢说出去。”
温韫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堆放的匕首和铁棍,转身往外走。
王循脸上的笑意沉寂了下去,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不满意?”
温韫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如果你想为林瑶报仇,那么你该请林瑶来这里而不是我,我落水的事与他们无关。”
虽说林瑶落水的事的确和他们三人有关,但温韫是自愿跳入水中救人,王循可以给林瑶报仇但没必要牵扯到她的身上,她可不想再招惹更多麻烦,更不想无缘无故的背上这种沉重的包袱。
“林瑶不落水你也不会去救,归根到底,罪魁祸首就是他们。”
“王循!”温韫彻底没了耐心,不耐烦的提高了音量,“你明明有林瑶的联系方式刚才也见过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请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
“我说过这里都是我的人,哪怕你把他们杀了,我都可以摆平后续所有的事情。”
一听到这话,吊在半空中的人立刻激动了起来,他们剧烈的晃动着,试图挣脱束缚逃离地狱。
温韫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身心疲惫不堪:“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本来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就因为你的行为,导致我现在不得不待在这种地方。
这里的确都是你的人,以你的身份就算杀了他们,也会有人帮你处理剩下的事,但我和你不一样,你也说过我只是周家的继女,除了母亲我没有任何依靠。
我没想过和你们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扯上关系,我只想安安静静、不被任何人打扰,我想平平淡淡的上学,而你的出现已经严重打扰了我的生活。 ”
冗长的一段话,王循竟然耐心的听完,而对方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温韫:“我可是为了你……为了林瑶,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你完全可以告诉她我做了什么。”
温韫发觉他的脑回路明显有问题,她懒得再解释,而是冷静的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好在司机担心她的安危,一直跟在跑车后,此时正在厂房外等候。
温韫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她匆匆的洗完澡,伤口都没有处理便躺上了床。
她做了很久的噩梦,醒来后发现嗓子无比干涩脑袋也很重,她摸了摸额头意识到应该是发烧了。
她给桑格发去信息,希望对方给她送一盒退烧药。
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桑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韫小姐,我进来了。”
温韫虚弱的抬起眼皮:“把药和水放在这里就好,我等会儿服用。”
桑格神色紧张不已,眉心纠结在一起:“我已经把家庭医生带来为您医治,另外……周先生现在就在隔壁。”
温韫脑子混乱,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口中的“周先生”是谁:“他怎么来了?”
“昨天您回来没多久周先生便到了,时间太晚,我就没有提醒您。”说到这里,桑格神色怪异的闭上嘴巴。
她没有说的是,她眼尖的发现了温韫的情况不太对,本想上楼查看却看到了周知行出入这个的房间,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不正常。
至少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神情,倒像是……情人之间的关系。
温韫有气无力的回复:“我知道了。”
家庭医生诊断后为温韫打了一针退烧药,药效很快,温韫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怎么样?”周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医生小心而谨慎的回答:“温韫小姐是因为突然受凉而引起的发烧,刚刚已经打过退烧针,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另外温韫小姐腿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用了最好的药品,一定不会留疤。”
周知行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桑格缓慢的移动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周先生,需要为您准备午餐吗?”
周知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最近两天我都会在这里居住。”
第43章
仆人们通过摄像头找到了沉迩的确切位置,彼时他正在种满鼠尾草的花园中沉睡,像故事中优雅内敛的王子,只是白色的燕尾服和黑色领结胡乱的躺在地上,曲起来的手肘边还躺着几个空酒瓶,满身的酒气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沉迩睁开眼睛怔愣了一会儿,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
仆人垂下眸子恭敬的开口:“少爷, 我带您去房间休息。”
沉迩看到了满目盛开的鼠尾草以及小心翼翼的仆人后重新闭上眼睛,嗓音因为饮酒过度而变得沙哑:“别来打扰我,我需要自己待会儿。”
听到仆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沉迩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刚刚做的古怪梦境。
他竟然梦到了温韫。
月色下,一袭蓝色礼服完美的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捧着一大束鼠尾草,笑盈盈的看向他:“沉迩,生日快乐。”
而现实中的温韫对他避之不及,哪怕在家长的面前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言语之间更像是在划清界限。
万众瞩目的他站在聚光灯下,而他的眼里只看到了她和王循的互动,当时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把他们拉开的冲动,好在尚存的理智拦住了他,才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态。
而一切的变化似乎源于不久前他参加的那场婚礼开始变得不对劲,他在周家的婚礼上第一次见到温韫,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跟着生活在赛鲁塔的母亲嫁入豪门的Beta ,除此之外,对她再没有更多的了解。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梦到温韫,有时候是一个简短的画面,有时候只是简短的一句话,等他醒来后情绪总会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心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实中他从未体验过那种情绪,就像是……温韫似乎瞒着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因为愤慨而做了很多伤害对方的事。
具体什么事情,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昨天温韫离开宴会后,他也跟随她的步伐离开,看到的却是她和王循在路边纠缠的画面。
他想出手阻止又没有特别的理由,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循带着她离开。
之后,他心情郁闷非常,莫名的拿着酒来到花园,对着孤独的月色喝了很久,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这些梦并不是个好兆头,他不能因为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女人而患得患失,他应该打起精神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沉迩这样告诫自己,可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每每面对温韫时他的内心总会泛起阵阵涟漪,进而产生失控的情绪。
温韫迷迷糊糊睡了好久,隐约看到有人出入她的房间,等真正清醒已经快接近下午五点,她的喉咙干涩的厉害,抱着床头早已经准备好的温水喝了许久才感觉到好受一些。
“醒了?”
温韫这才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知行换下了一身深色西装穿上了休闲装,收起报纸大步走了过来:“昨天宴会结束已经太晚,正好从这里路过,就在这里住了一夜。”
没想到周知行竟然愿意给她解释,温韫的身体全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在赛鲁塔时就晒黑的脸:“我没什么事,哥哥不用特意过来看我。”
周知行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昨天你做了两件很愚蠢的事。”
注意到温韫换衣服后就有人告诉了他一切的真相,他本以为温韫会对宋夏霜说出陈霁洲的所作所为,周清越看在宋夏霜的面子上,至少可以让温韫得到一些安慰或者额外的经济补贴,可她什么都没做。
温韫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并不完全认同:“为了救朋友失足落水,怎么能算的上愚蠢。”
在周知行看来,在自己没有把握以前便去救人的行为十分愚蠢,她向陈霁洲呼救则是第二件愚蠢的事。
他和陈霁洲仅仅相差一岁,纵然有着从小一起接受教育的经历,哪怕他向陈霁洲求救都不一定保证能够得到帮助,更别说身为陌生人的她,不过陈霁洲能毅然决然的跳入水中救那个女孩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那个女孩是谁?竟然值得你失去生命。”
这件事温韫做的的确有些鲁莽,上一次攻略中她为了克服内心的障碍学过一段时间的游泳,昨天等不到来人心急如焚时什么都没有想便跳入了水中,直到腿抽筋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