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握紧海皇剑,她如今父亲离去,情郎不信,同族唾弃,她只觉一片天昏地暗,她看着沧溟,惨笑一声:“放心,我不陪你死,我会救你。”
她说罢,就举起海皇剑,割破自己手腕,鲜血汨汨涌现,流在海皇剑上,迸发出耀眼红光,众人都被这红光刺的微微闭眼,云莺脑中,尽是当日白虎那句:“只有你死,才能解除沧溟的封印。”
她凄然一笑:“沧溟,你终将相信,我没有背叛你。”
海皇剑被她抛到半空,云莺闭目,手腕翻飞,结出法印,她口中念出法咒:“以我之身,逆汝之命!以我之魂,换汝之愿!以我之血,破汝之咒!”
随着最后一句法咒念出,海皇剑分成千万把利剑,剑尖对准云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云莺身体。
在场之人都被这一变故惊的目瞪口呆,沧溟怔怔看着被万剑贯穿的云莺,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行刑台寂静无声,只有捆住他手腕的铁链哗啦作响。
还是谢长云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吼一声:“云莺!”
他迅速飞身向前,想去救云莺,但是却被海皇剑迸发的红光反弹到重重摔倒在地,云莺仍旧闭着眼,她的身躯在慢慢上升到半空,鲜血从她身体里流出,一滴一滴,滴到了地上。
云莺的身躯越来越淡,终至消失不见,而天空之中,忽然下起了漫天的血雨。
这是云莺的血。
谢长云呆若木鸡,一滴血滴到他的手心,他身体剧烈颤抖,已然跪倒在地:“云莺……云莺……”
血雨滴到了沧溟的发上,流到了他的眼角,就像他流下一滴血泪一般,血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这丝鲜血衬托他面容更加妖异,鲜血又从他脸颊,滴到了地上,沧溟喉咙中,终于呜咽出两个字:“云……莺……”
我没想让你死啊,我真的没想让你死啊!
我那只是气话,只是气话啊!
我只是……生气你背叛了我……我只是……生气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谢长云,没有选择我……
我真的,没想让你死啊……
血雨越落越多,应龙之力迅速回到沧溟的身体中,沧溟却如同不知一般,只是怔怔看着地上的血渍,良久,他才惊觉,不,这是云莺的血,血流完了,云莺就真死了,不能让血流干,不能!
他微一挣脱,绑住他的寒冰链就断成了两截,众掌门惊呼:“寒冰链断了!寒冰链断了!”
但是挣脱寒冰链的少年海皇却只是在第一时间跪在地上,用手掌接着落在地上的血雨:“不要落了!不要落了!”
可他又如何能阻止这漫天的血雨呢?血雨仍然在纷纷而落,众掌门抽出佩剑,想趁这机会去杀了状若疯癫的少年海皇,但众人却忽然发现,血雨之中,少年海皇的一头乌发,已然成了白发。
第54章
有掌门去拉跪倒在地的谢长云:“谢掌门, 那魔头疯了,此时就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是啊,谢掌门您是修仙众派之首, 你要带我们往前冲啊!”
“您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忘了您的职责啊!”
但是任凭众人如何七嘴八舌, 谢长云却始终跪倒在地, 看着地上一滴一滴落下的血雨,失魂落魄。
其他掌门急的跺脚:“完了, 谢掌门也疯了!”
“谢掌门不上, 我们上!”
众人说罢, 就提剑纷纷往沧溟身前冲,沧溟仍然状若疯癫,眼见着他就要丧命刀剑之下, 忽然落在地上的血雨汇聚在一起, 凝成一道薄薄的雾墙,将刀剑隔绝在外。
雾墙外, 众人持剑的持剑, 施咒的施咒, 雾墙内,沧溟双肩颤抖, 他慢慢举起拢起的双掌, 掌心之中,是一捧血雨,可是其他血雨仍然从半空之中纷纷而落。
沧溟终于恍惚回神,雾墙已不敌修仙之人的攻击,坍塌在地, 沧溟颤抖着去触地上的雾墙,他肩膀抖的厉害, 他终于知晓,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云莺。
沧溟忽仰头大吼一声,众掌门本来提剑朝他砍来,但被这一声大吼唬的纷纷顿住脚步,众人面面相觑,定神后又欲提剑朝沧溟砍去,忽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远处居然是滔天的巨浪,那是沧瀛海的巨浪,沧溟应龙之力恢复,哀痛之下,神智混乱,居然以应龙之力召唤巨浪,只见汹涌巨浪如排山倒海,摧枯拉朽般的摧毁着沿途所有的建筑,巨浪上方还有不少被淹死的人畜,众掌门目瞪口呆:“魔头!是魔头灭世了!”
话音未落,巨浪已经朝众人袭来,有人欲用灵力抵挡,但却发现巨浪高达千尺,遮天蔽日,根本避无可避,连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也根本避不开。
人间已成一片炼狱,汪洋之下,已无完卵,跪在地上的谢长云睫毛抖动,他微微抬头,下一刻,他就被巨浪卷入,整个人都呛到水中。
以谢长云的灵力,本来还能抵挡一时三刻,但是他却丝毫都不想抵抗,而是就那般沉入巨浪最深处,浮游间,他忽见一条白色应龙在巨浪上焦急寻找,那是沅湘。
沅湘本就是应龙之身,在海中如鱼得水,这巨浪根本奈何不了她,她在水中寻着谢长云身影,等终于看到那抹清雅高洁身影时,她心中一喜,就迅速往谢长云方向游去,想将他救出这滔天巨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