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轩的一番告白,却让映缇不太自在,她慌忙从擎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垂下鸦睫,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对擎轩说出实情:“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嫁给你……”
擎轩顿时变了神色:“谁?”
映缇于是将对容濯的话又对擎轩说了一遍,她满怀期待希望擎轩能够理解她,放过她,他是沧瀛海的海皇,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要与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成婚呢?
她本以为擎轩听了之后,会勃然大怒,会立刻对她弃若敝屣,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擎轩的确勃然大怒了,可是他说出的话却是:“本尊不会放弃你,就算你心中是别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只是个卑贱的凡人,本尊仍然不会放弃,本尊是沧瀛海的海皇,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包括你在内!”
-
映缇愕然,她对擎轩的拒绝反而激起了擎轩疯狂的占有欲,也许海皇的血脉之中天生有种与生俱来的癫狂,擎轩是这样,沧溟也是这样。
接着,云莺便看到九重天的天帝天后,以及映缇的哥哥们轮番上阵劝着映缇,用的话术无非是她是九重天的公主,她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情情爱爱,却忘了自己身上所负的责任,凡间千千万人拿香火供奉他们,是希望他们能够护人间平安的,而不是因为一己私欲毁灭人间的,若擎轩发怒,像他父亲虬觖一般试图解开因果血咒,那人间必然变成尸山血海,到时候,映缇的状元郎能够幸免吗?
一顶顶大帽子砸下来,一口口锅扔下去,云莺眼睁睁看着映缇一日一日变的愈发憔悴,映缇一个自小就被忽视的九重天公主,如今却要背负九重天的责任,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云莺光是想,就觉的无比残忍。
再想到那日在珊瑚囚牢,已经疯了的映缇,云莺更加觉的恻然。
映缇最终还是屈服了,她不敢背上扰乱三界的罪名,她穿上凤冠霞披,坐上红鸾花轿,由哥哥容濯护送,嫁到了沧瀛海。
映缇嫁到沧瀛海后,擎轩对她很好,他没有再纳其他姬妾,而是做到了身心都只有映缇一人,九重天的所有人都觉的,映缇应该满足了,她一个天帝庶女,能嫁给海皇,简直是天大的福气,但是作为百年后的旁观者云莺,却为映缇身不由己的命运觉的悲哀。
时间一晃过了二十年,映缇很快生下了沅湘,接着又生下了沧溟,沅湘要比沧溟大上几岁,她还享受过母亲的关怀和怀抱,但是沧溟还在襁褓之中时,映缇却出了事。
因为一日沅湘对岸上的好奇,偷偷跑上岸,映缇去寻她,却遇到了她心中魂牵梦绕的状元郎。
状元郎已经辞了官,他早在映缇莫名消失之时,就隐隐约约猜测到映缇并非凡人的身份,他这二十年来寻遍大江南北,只为找到映缇踪迹,待真的见到映缇时,却恍如隔世。
映缇容貌未变,还是那般清丽婉约,状元郎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的尘满面鬓如霜,两人相对无言,状元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跟我走。”
映缇只是哭,她泪眼朦胧摇头,过了二十年,她其实还是那个怯懦的仙娥,她说:“我不能跟你走。”
“为何?”
“因为我是九重天的公主,是海皇的妻子。”
映缇将自己的身份,自己二十年前不辞而别的真相和盘托出,她道:“你如今总算知道,我为何不能跟你走了。”
状元郎却怆然一笑:“所以你是为了人族,才牺牲自己嫁到沧瀛海的?”
映缇默默点头,状元郎却道:“如果人族的安宁,要靠一个又一个仙娥的牺牲,那这安宁,不要也罢。”
映缇不解:“你也是人族的一员,你为何这般说?”
“跪着死,倒不如站着生。”状元郎道:“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不会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被送去和亲而无动于衷,若仙族都这般苟且偷生,那人族就算能繁衍生息,又有何意义?不过是被打断脊梁的生存罢了。”
“但我们几个人的牺牲,便能换来三界的和平……”
状元郎轻蔑道:“这就是你父亲哥哥和你说的话术么,为了大局着想,牺牲你一个没有关系,这万年来,天族不想着如何彻底解决与沧瀛海的问题,反而只想着送出一个又一个的女儿,这种天族,我不屑于顶礼膜拜。”
映缇有些动摇:“但我若跟你走了,三界大乱,该怎么办?”
“若三界要靠一个女子的委曲求全才能生存,那这三界,倒不如亡了。”
状元郎的话,倒是一下点醒了映缇,是啊,若三界要靠一个女子的委曲求全才能生存,那这三界,倒不如亡了。
第37章
映缇此生, 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但现在,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答应了状元郎, 要去一起奔赴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美梦, 就算粉身碎骨, 也在所不惜。
但是,她和状元郎二人, 终是无法抵挡九重天和沧瀛海的共同追捕, 两人的私奔并没有成功。
那日诛仙台上, 她和状元郎就如同天大的罪人一般,被九重天和沧瀛海一起审判,擎轩虽然愤怒, 但还是心里放不下她, 他说:“映缇,只要你说一句, 你错了, 本尊可以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