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说的话,云莺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脑子嗡嗡的,一下是沧溟杀逍遥宗众人的样子,一下是人间被汪洋覆盖的样子,她闭上眼睛,耳边是父亲曾对她和谢长云说过的一句教诲:
“凡人之躯,也可以比肩神明。”
云莺睁开眼,她瞪着沧溟,凛然道:“谁说我杀不了你?”
沧溟皱眉,云莺慢慢提起长剑,她手掌握向剑锋,剑锋顿时将她手掌割破,她的血和剑上沧溟的血融在一起,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
云莺手中的剑剧烈抖动起来,她强行握住剑锋,念起法诀:“天地六合,日月神明,凡人云莺,以身为祭,以血为祀,春祈秋报,与尔之躯,兰艾同焚,共赴无间!”
她话音刚落,剑锋发出耀眼红光,沧溟只觉自己全身伤口都在迸裂,力量被不断抽离,他怒道:“同归咒?你竟然用同归咒?”
云莺冷冷看着他:“不错,就是同归咒。”
同归咒,乃是三界最凶残的一个符咒,初创者乃是天师府的一位女天师,女天师爱上了一条九尾狐妖,却被他所辜负,悲愤之下,便用此咒来报复狐妖,她用自己肉身和魂魄作为祭祀,与九尾狐妖血肉相融,生生世世封印在一起,永坠阿鼻地狱,沦为冥府恶魂,再也没有转世为人的机会。
之后同归咒流出,时常有女子用此咒来报复负心情郎,但此咒太过狠毒,施咒者和被施咒者都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便被天师府禁用,慢慢的也就没有人会用了,但云莺身为天师府大小姐,对同归咒有所沿习,也是很正常不过。
沧溟对三界符咒了如指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被云莺施了同归咒,他运起灵力抵抗,额上已是汗珠涔涔:“云莺,你为了封印本尊,要和本尊同坠无间,值得吗?”
云莺手指翻飞,嘴中继续呢喃同归咒,并未理他,沧溟力量愈发微弱,那点抵抗也是徒劳无功,他汗珠滴在地上,心中已是又惊又怒,他纵然龙心不在肉身,但若肉身和三魂七魄都被封印在无间地狱,那就算有龙心,他也没有办法回到人间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死在云莺这样一个凡人手中!
云莺鲜血和沧溟鲜血交融,她手中宝剑红光愈发耀眼,正当沧溟绝望之时,忽然之间,一阵地动山摇,云莺站立不住,手中宝剑脱手,掉落在地上,又重新变成一根树枝。
大地裂出一条数人宽的缝隙,林中飞鸟惊起,走兽乱窜,云莺和沧溟抓着身边能抓的东西,但是大地摇晃的太过厉害,两人还是都掉入了裂缝之中。
云莺只觉身躯一直不停的往下下坠,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正当她觉的自己此命休矣,人也陷入昏迷之时,沧溟的龙鳞剑突然闪现一道白光,将她和同样昏迷的沧溟接住,只是当两人摔落在地上时,龙鳞剑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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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悠悠醒来时,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颜色奇怪的天空,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天,既不是蓝色,又不是即将下雨时的灰蒙蒙,更像是夜空时的一片漆黑,但这漆黑,又比夜空的漆黑还要浓重,不过,云莺狐疑的看了看四周,这明明是白日啊,不是夜空。
云莺满腔疑虑,但她突然又想起,对了,她是和沧溟一起掉下来的,沧溟呢?
四周根本没有沧溟的身影,难道,他逃了?
云莺顿觉大为可惜,这已经是杀沧溟最好的机会了,难得他会中伏受伤,以后哪里还有这种机会?她扼腕叹息,忽然看到湖边有一条盘着的黑色小蛇。
黑色小蛇似乎受了重伤,蛇身都是血迹,云莺越看越不对劲,这小蛇头上,是什么?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龙角?
她轻轻拿起小蛇,去触摸小蛇头上的角,那角坚硬的很,像两条钩子一样锋利,云莺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这是龙角。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条黑蛇,而是一条黑龙。
既然是黑龙,那这会不会是……
云莺正在思忖的时候,黑色小蛇睁开了眼,它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云莺,它目光凶狠,下意识就往云莺手腕咬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云莺一把掐住黑色小蛇的脖子:“海皇沧溟,我就知道是你。”
第17章
云莺为了泄愤,都忘了沧溟龙心不在身体里,就算她把他掐死,他也能无限次复活,但她一想起他要毁灭三界,还有在路途中对她的折磨,就忍不住想要掐死他,毕竟没有受伤的沧溟太过强大,她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但如今的沧溟却伤重到变为原形,简直是天赐的大好良机。
云莺越掐越紧,正当小蛇要被她活活掐死时,忽然云莺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响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是遮云蔽日的怪鸟在飞,这些怪鸟人面鸟身,长相凶恶,长啸声尖锐凄厉,云莺耳膜被震的生疼,连带着头颅也几近炸裂,她不由放开小蛇,去掩住耳朵,等到这群怪鸟飞过,她才稍微好了点。
云莺放下掩住耳朵的手掌,第一时间就去寻沧溟,黑色小蛇躺在地上,并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奄奄一息躺在那里,龙角都消失不见了,更像一条蛇了,看来沧溟的确伤的很重,云莺提起蛇身,捏住它的七寸,得意道:“海皇沧溟,你也有今日。”
黑色小蛇慢慢睁开眼睛,瞪着云莺,眼神还是那般凶恶,云莺道:“你还凶?看我给你砍成十段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