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云也不和她多言,而是端坐着闭目养神,全然懒得理蜷缩在角落中落泪的云莺。
一直等马车到了天师府,谢长云才睁开眼睛,语气平淡的吩咐下属:“将这逃奴关到柴房,不准给她一粒饭,一滴水,什么时候反省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至于云莺有没有反省,自然是他谢长云说了算,云莺说了不算。
这也代表,云莺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全凭谢长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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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面,云莺蜷缩在墙角,这里没有一床被子,也没有一点可以御寒的东西,甚至地上都比寻常房间湿冷,云莺抱着膝盖,又累又饿,脸上刚刚被玉如意烫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疼,但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她喃喃道:“师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明明是她欢欢喜喜嫁给师兄的日子,但是却变成了血色之夜,爹爹被封印了,她也被废除了灵力,从此堕入无边深渊,师兄说爹爹杀了他的父母,所以她和爹爹是罪有应得,可是爹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了,爹爹心怀天下,大仁大义,绝对不会做那种小人之事的!
她不相信,她一点都不相信,可是师兄相信,而且师兄口口声声,说她对不起他,但是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她哪里对不起他。
她和他自幼青梅竹马,她向来对他一心一意,多少王公贵族对她示爱,她都视而不见,连嫁入皇宫为后的机会,她都不屑一顾,因为她的眼中只有师兄,师兄对于她来说,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可是师兄却说她对不起他,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但是,她真的没有啊!
云莺委屈至极,她默默流着眼泪:“师兄,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有……”
眼泪越流越多,滴到坚硬的地上,云莺委屈哭了半晌,才蜷缩着身体,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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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漆黑的柴房中,从云莺的发间,一缕青丝飘到了空中,化为一个妖异美丽的少年。
那少年冷眼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云莺:“原以为,你是天师府的天师,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女奴。”
想到云莺之前语气坚定的说要救自己出去,他又觉的有些好笑:“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救人,真是自不量力。”
还是说,凡人,都是这般自不量力?
少年手掌微微抬起,一股无形之力覆上云莺身体,他收回力量:“灵力果然被废了,没有灵力,还怎么解因果血咒?”
黑暗之中,云莺脸庞的泪痕格外醒目,她似乎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呢喃着:“不要……师兄,放过我吧……不要……不要……”
少年静静看着她在噩梦之中挣扎,一点伸出援手的打算都没有,反而眸中尽是厌弃神色,刚才在马车上,面对云莺的凄惶无助,他也没有半点伸出援手的打算,少年望着云莺,就如同望着一只最卑贱的蝼蚁一般,他食指碰了碰自己嘴唇,荷花池里那一幕偏偏又浮现在他脑海,少年眸中嫌恶之色愈发明显,他忽恶意一笑:“既然你活着这般痛苦,那本尊便助你解脱吧。”
他手指燃起蓝色的火焰,火焰在他指尖跳动着,他看向云莺脚腕的金铃,这护身法宝,只能阻挡妖物,却并不能阻挡凡间的水火,少年指尖火焰跃到柴房里的干柴中,干柴燃烧着,渐渐火势越来越大,将云莺包围住。
而云莺似乎被施了术法,火势这般大,她也浑然不觉,仍然沉沉睡着。
柴房之外,那妖异美丽的少年嘴角微微弯起,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6章
柴房中,火势越来越大,云莺依然在沉睡,但是柴房外面却聚集了越来越多人,有人高呼着:“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云莺还在里面。”
“怎么办?火这么大……”
“快去通知掌门!”
但不等那人去通知,得知消息的谢长云就匆匆赶来了,他身着单衣,只披着一件长衫,鞋也只穿了一只,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这和他往日的冷静自持完全不符,看守柴房的仆人吓到腿软,他谢罪道:“掌门,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着火,里面明明没有火烛的啊……”
谢长云却不想听他啰嗦,他一脚踢开仆人:“滚!”
他拎起地上的水桶,往自己身上浇去,然后便踢开紧锁的柴房大门,身边天师忙拉住他:“掌门,不可冒险,还是待我等施法,慢慢灭火……”
谢长云回首,那天师看到他眼神,吓到剩下半句话都忘了,他慢慢松开手,他从未见过谢长云露出这种眼神,这种目眦欲裂、杀气腾腾的眼神。
谢长云挣脱那天师,他往柴房里面冲去,大火之下,柴房里面都是黑色的浓烟,根本看不清云莺在哪里,谢长云捂住口鼻,在浓烟中寻找中,终于在墙角看到蜷缩着的云莺,她看起来只是昏迷了,并没有受伤,谢长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脱下自己长衫,裹住云莺身体,将她抱在怀中,然后冲了出去。
刚离开柴房,里面的横梁就轰然倒塌,谢长云愈发护住怀中云莺,柴房外天师惊呼:“掌门……您……”
谢长云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衣服被烧掉一大块,手臂也被灼伤了,一大片伤口触目惊心,谢长云只是抱紧怀中云莺,淡淡道:“这点小伤,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