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该开这个三轮车,该去车站当领导。”
“说笑了,大妹子,我就是个拉车的命,我父亲以前用脚拉车,我现在是用电拉车,去上班,没想过,再说,我们农民想当个工人比登天都难啊。现在这样拉车也挺不错的,养活一大家子吃饭没得问题。”
我们到龙凤镇的时候,外婆正从对面马路过来,她给父亲端了碗吃的,看到我们,赶紧进屋子,把父亲喊了出来。
我们三个顿时扑向父亲,父亲抱起弟弟,我和姐姐分别抱着父亲的腿。
母亲喊:“下来,下来,别累着爸爸。”
“没关系,我抱得动,我好了很多了。”父亲笑着抱着弟弟转了一个圈。
外婆则拉着母亲的手,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可苦了你呀,带着几个 孩子回来,不容易啊。”
外婆给父亲的饭是一缸子鸡汤馄饨,我闻着香味打开了盖子:“哇,馄饨,好香哦。我要吃。”
姐姐和弟弟也围了过来,外婆看着我们馋猫的样子,笑了说:“这几个娃娃好可怜啊,谁去跟我到食堂吃饭,去吃炒菜米饭,还有烤红薯,还有......”
"我去,我去。”姐姐和弟弟同时举手,跑到外婆跟前。
我没有动,还是守着那杠子馄饨,我问父亲:“爸,我可以吃吗?”
“当然,都是你的。你快吃,一会爸带你去下棋。”原来下棋的裁缝师傅赵叔叔一直在等父亲下象棋,所以外婆才给父亲送饭回来。
“二妹,你真的不去外婆食堂,食堂里好吃的很多。”姐姐和母亲还有外婆同时问我。
我摇摇头,弟弟说了句:“傻子二姐姐。”就被外婆和母亲一人一只手牵着走了。
那碗馄饨真的太好吃了,皮薄透亮,里面粉色的肉馅几乎可以看见,吃一个,吸溜一下就进去了嘴里,滑滑的面皮,擦着舌头从嗓子眼咽下去,那感觉终身难忘。第一个馄饨下肚,我竟然没来得及咬开肉馅。
我吃了一小半,多半给了父亲。
父亲边和赵叔叔下象棋边吃馄饨,狼吞虎咽的,几下就吃完了。
没多久,外婆和母亲带着姐姐弟弟回来了。弟弟手里拿了一根刚拷出来的红薯,香甜的气温满屋都是。
“二妹,我给你讲,涛儿才傻呢,光吃红薯,蒸红薯,米饭里的红薯,现在是烤红薯,你不知道米饭炒菜有多香。妈做饭好吃吧,外婆做的饭比妈的好吃一百倍。”姐姐在给我炫耀他们刚才吃的饭菜。
“这几个娃娃没见过红薯?你看看他们眼睛只看着红薯了,我可怜的孙子啊。”外婆也特不理解弟弟对红薯的钟爱超出了对肉的喜爱。
我们新疆乌鲁木齐冬天是土豆的天下,但土豆的确没有红薯好吃,在煤矿上,我们没见过红薯,自然没吃过了。虽然第一次会外婆家的时候,也吃了红薯,但那时候太小,对味道没有记忆。
打开母亲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外婆和母亲整理这这些东西,有给外婆做的棉衣棉裤和布鞋,给父亲做的棉裤,还有我们几个孩子的换洗衣服及春节要穿的新衣服,包括给弟弟做的新棉裤没完工的也待了回来。
母亲手巧,做的一手好针线活。四川的冬天温度到零下一度二度就像新疆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感觉,主要是湿冷,这里的人不习惯穿棉裤棉鞋。所以母亲给外婆做的棉裤稍微薄点,棉鞋 也做成了布鞋的样子,但还是在里面续了一层棉花。
外婆穿上母亲做的布鞋和棉裤,又是笑又是哭:“看你,带着几个孩子,那么忙,还惦记我,这棉裤好暖和啊,这鞋子真舒服,好看,比卖的都好看。”
“就是好看,我小叔也说我妈做的鞋子最漂亮,我们穿上新鞋都比同学的好看。”姐姐也在自己脚上比划着新棉鞋。
要知道这多么的针线活,是父亲来了成都治病以后,每天晚上母亲加班做的,每天晚上做到几点没人知道,反正这么一大堆的棉衣棉裤换做别人肯定做半年。
母亲的针线活比外婆的好太多,外婆穿着母亲做的布鞋去上街,引来一大堆羡慕的目光和询问,有人问外婆在市里哪里买的。外婆自豪的说:“是我家四妹子亲手做的,她的手可巧了。”
第32章 赶集
在外婆家的日子非常快乐,白天我们几乎都在街上转悠。四川的天气极少能见到太阳,天总是雾蒙蒙的,偶尔天空亮一点,仿佛太阳要出来的样子,都能让全镇的人搬个板凳出来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我很好奇,他们口里喊着晒太阳,可太阳在哪里?那仿佛从云层里透出来的光难道就是太阳?在我的印象里,太阳就是干净的蓝天下照射着强烈的温暖的光线的大火轮,看一眼,刺得你眼睛都睁不开,这才叫太阳。我抬起头在填啥昂寻找刺眼的光,很遗憾,满眼过去,转圈寻找,天上依然是一层白雾,只是这白雾比阴雨天时更白更薄,太阳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和姐姐弟弟嘲笑着这群晒太阳的人,心想,估计这些人都没见过太阳长什么样吧。
房子里潮湿,洗的衣服,母亲会晒台后院的绳子上,通常要晒两三天,还感觉湿漉漉的。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我们最难受的时候,那个被子又冷又湿,钻进去都冷的发抖。第二天早上起床又成了很痛苦的事,衣服裤子冰的要命,被子已经被睡的暖和了,这个时候怎么选择傻子都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