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我们总厂有可能机构整改，春节前就听说了，估计春节后就会改制，怎么改还不知道。说的是大楼机构繁重，人员太多，要精简。我估计我是被精简的第一批人员，分去哪里不知道。你看我们煤矿，三队以前多热闹，现在和四队合并了，如今总厂大楼也开始合并，是不是以后的几年，我们这里将不存在。希望我妈的商店承包期能完美的渡过，那时候她和我爸也退休了，我们家集体搬进城里。”
“不担心这些，不管分到哪里，咱都好好干，想去市里工作，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调过去。”
“调个人你知道多难吗？我开始后悔回到这里了，当时直接去设计院多好，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烦心事。”
“还是有机会进去的，毕竟你是专业的。不担心啊。”小惠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但愿吧，如果真的把我整合到单位，我就辞职，不干了，专心给我妈帮忙。”
“这些你和妈说过，商量过吗？”
“没有，我妈对我的工作本来就不满，如果再去这个厂那个厂的，和我的专业越来越远，我这四年的大学不是真的白学了。”
“那你辞职了，妈同意吗？”小惠一口一个妈。
“唉，你叫我妈叫啥？”这家伙怎么就这样叫上了。
“早晚的事，昨天早上送我们，我感觉你妈就是我妈，就那样喊出来了，你妈才真的是个好妈妈，这样的妈谁都希望有。”
“不许现在叫，成啥了？”
“我又不在外人面前喊，我就在你跟前这样叫，还不是你整天妈妈的喊着，我就跟着叫了，行了，这个小问题还要纠结，还要收拾我，你太厉害了吧。”
“我可没说要嫁给你，你愿意喊就喊吧，反正我妈也 不可能再有第三个女儿给你，到时候我不嫁你，看你怎么办？”
“有我在，你放心，你只能嫁给我，如果你不嫁，那我也不娶，我就认定你了，这辈子绝不放手。”
“赖皮！”我笑着掐了他的手背。
他假装很疼：“哎呦、哎呦，你要谋杀亲夫啊。”
初五的早上，大姑和大姑父果然被小叔送到了班车上。
下午最后一班，小惠返回市区。
这一场大姑的闹剧总算比较完美的结束了。
春节后，大楼改制真开始了，每天都是人心惶惶的，不知道谁今天就会接到工作重新分配的通知。
我终于接到了通知，被分配到电厂基建科。
我给母亲商量，想辞职。母亲不同意，她的观点是找到合适单位办调动。
好吧，去电厂，这是总厂下属厂子里最好的单位，排在第一的是医院，第二就是电厂，这两个单位是人人争着想去的。
基建科一个科长，加我新来的科员。我终于离自己的专业越来越远了。
在前在大楼规划处，还能设计个厕所、小平房什么的，现在没事可干，就是管理图纸和资料档案。
母亲的商店和饭馆生意非常好，节后，她把小婶的父母接下来，加入了饭馆，每天中午给商店所有营业员提供一顿带补贴的午餐，一荤一素一汤，营业员自己吃只需要掏一块钱，管饱。对外两元，自己带碗打饭，一时间这个工作餐竟然在每天中午都排起了长队。
这样下来，米饭快餐养活了小婶父母，也给饭馆带来了更多的人气，而且还让营业员更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
母亲成了总厂的名人，我调到电厂无所事事。我几次给母亲说想辞职回家给她帮忙，母亲都坚决反对。母亲说，我得走出这个山沟，才有更大的机会，不能守着这个山里的商店。
我们虽然从山顶的煤矿下到了山脚下，可还是在山里，我们依然是典型的山里人，和城市相隔的距离近了二十多公里，可消息依然闭塞，各方面还是落后。母亲常说，山里人就是山里人，就像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刻着字，不用说话，只要看人就知道这一定是我们山里的，这就是地方特征，刻进骨子里的。一天两三是无法改变的。
山里的气候凉，只有中午的太阳是温暖的，虽是夏季，这里的女孩子没有穿裙子的，因为中午那几个小时不够你臭美的。
记得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假期全班去市里，老师带队，到了市区，找了一个废弃的房子，女同学集体进去换裙子，然后上街进公园，体验一把城市人的感觉。晚上回来的时候没地方换衣服了，到了总厂，都冻得流清鼻涕，裹着衣服跑回家。
所以，在这里的好处就是省衣服。
我的工作很清闲，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也有可能哪天电厂再合并人员，我又要被重新安排去车间吧，心情极度的不好。给小惠写了封信，他接到信就赶了过来。
我就想辞职，小惠竟然同意了，他还劝我母亲让我离开。
母亲发火了：“当初自己非要回来，现在又要辞职，这才多久的事情，工作不是儿戏，我不同意，先在电厂待着，有机会再调工作。现在不可以。”
好吧，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我重新分配到了电厂，没让小姑知道，但时间长了，她还是会知道的。我就想能瞒多久就多久吧。我这个乌鸦嘴，当初干嘛说自己要到电厂工作呢。
电厂要扩建，新选址，请来了市里的勘察设计院和建筑设计院，我作为同行接待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