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对象论算是讲到小姑的心坎上了,毕竟已经是那么大的姑娘了,经常莫名其妙的在家生闷气,躺床上不吃饭,不知道啥愿意。后来才知道,小姑喜欢人家徐腊生,可徐腊生是矿上的子女,又是家里的独生子,人家的工作很好,但单位当电工,还是父亲的小徒弟。
小姑总算点头答应了。
父亲找单位木工房的师傅,请人家下班来家里做了一口木箱子,专门给小姑做的。每天的晚上都是母亲回来做炒菜,那个葱花炒蛋成了标配,是下酒菜,配上花生米,木工师傅吃美了喝美了,连续四天加班到一两点,终于一个漂亮的绿箱子做好了。
小姑去的地方全是知青,女孩子没几个,所以,本来就长着两个深酒窝的小姑成了香饽饽。小姑他们的工作是挖大渠,全是人工操作,唯一的机械是手扶拖拉机。小姑去了一个月之后,坐在拖拉机上拍了照片寄回来,看上去笑容满面,意气昂扬的样子。
1976 年还发生了很多事情,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了,大人们哭得伤心欲绝,我们这些孩子还在傻乎乎的玩耍。
也是这年,我上学了。
这是我第三次去上学。第一次跟着姐姐去,被老师赶回来了,说我太小了。
第二次母亲说,我年龄到了,可以去读书了。于是我拿着户口本,搬着小板凳去报名,结果,那年一年级报名的娃娃特别多,没那么多教室,校长开始命令老师,查一下年龄不到的都刷下来。于是我这个差了几天满七岁的小学生荣幸的被刷回了家。
第三次再去的时候,我还有几天就八岁了。老师让我数数,我一口气数到一百,十以内的加减都没问题,还会拼音,会认几十个汉字。老师很吃惊,以为是家长教的,我说不是,我是跟姐姐学的。
刚上学的孩子总喜欢当老师,我姐姐也不例外,经常从学校回来,就按住我给我当老师,我就这样学了点点数字 和汉字。
因为我突出的表现,一年级我当了班长,没想到一直当到初中毕业。
母亲和父亲和好没多久,母亲调到了食堂工作,没几个月,供应站需要人,又把母亲调去了供应站,后面供应站归了商业厅,也改名叫商店了。
母亲其实有点不愿意去供应站,她更愿意在食堂,小小的我认为母亲在食堂工作,我们可以吃的更好。
父亲说:“去吧,供应站工作比食堂好,就是站站柜台啊,卖卖货呀,在食堂整天揉馒头,切菜洗菜,没前途,也学不到知识,供应站可以锻炼你算账的能力,多好。”
母亲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去供应站工作要会打算盘,我不会呀。”
父亲说:“放着我是干啥的,我会呀,我教你。你小时候上学没学过算盘?先生不教?”
母亲回答:“我没读那么多书,家里事情多,读了几年就回家帮着干活了。”
那以后,每天晚上,母亲跟着我们一起学习,父亲教她算盘。一家子都在小小的饭桌上各自忙碌着。
母亲学算盘非常快,很快速度和准确率超过了父亲。以后多次参加行业内的技术大赛,算盘比赛中荣获第一名。母亲的手指细长,拨打算盘珠子的时候,手指上下舞动,特别好看。
可能是遗传,我的数学也学的特别好,几乎每次大小考都是百分。
小学校离母亲的供应站不远,有时候课间二十分钟,我就跑去母亲那烤火。母亲单位一起上班的叔叔阿姨总是给我出各种心算的题,我从未错过。
小姑参加工作了,我们家安静了许多。小姑的床拆了,在厨房重新安置了小床,专门给我和姐姐睡。弟弟还是随父母睡在里屋的大床上。
1977 年春节,小叔叔一家都回来了,他可是我们最喜欢的人,这次回来小婶怀里又抱了一个妹妹。
这是二妹妹,长得像个洋娃娃,皮肤特别白,头发偏又是浅黄色,脸蛋圆圆的,像圆规画出来,眼珠子也有点黄。邻居都都说二妹妹是外国人,其实,她遗传了她外婆的长相。
小叔去小婶娘家接回了大妹妹,放在我家。我家这个春节又是一个大家族。
小姑没有回来,寄信回来说,第一年才去工作,农场不给她假期,让他们新去的知青都留下值班。
太好了,小姑不回来,又没有大姑来索要东西,这个春节太愉快了。
小叔叔一家和我们一家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家人。贤惠温柔的小婶每天给我们做饭,父亲和小叔就一起聊天。母亲自打进了供应站,就是上班比别人晚,下班也比别人晚。
母亲上班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中午一点半休息到四点,下午四点到八点。这是为了让上班的工人下班的时候有买东西的时间。所以,我家的晚饭也总是很晚。
第17章 烧掉的红毛线
虽然小姑走了,家里吃晚饭的时间晚了,但我和姐姐却无比开心。
我和姐姐爱在房头和小伙伴玩泥巴,玩的累了,饿了,就跑回家找吃的。家里更多的时候是小姑在家,她只要看到我们玩泥巴回来,必做两件事,第一,不让我们洗手,第二,让我们靠墙边罚站。至于我们想吃的东西,那时候也只有一多半玉米面一小半白面混合的馒头,就这,在小姑的严格管理下,我们吃绝对吃不上的。
那时候,最盼望的就是父亲赶紧下班。父亲回来,小姑会告状,但父亲笑笑,就会亲自给我们洗手,然后再给我们把馒头切成片放在火炉上烤的香香的黄黄的。我和姐姐拿着馍馍片跳出家门,继续找小伙伴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