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给自己做了件棉袄,布料是母亲在是商店给新买的,棉花也是新买,原本,母亲打算给我们三姐弟做新棉袄的。现在大姑张嘴要做棉衣,就把这些贡献给了大姑。
大姑的棉袄做的很厚,所有的棉花都续进去了。小姑姑一直在说太厚了,没法穿,穿着也不好看。最后大姑才说:“你笨死了,我这件棉袄穿回去再拆了可以重新做两件。”
只要父母上班去了,大姑和小姑就开始在我家翻箱倒柜,把所有有门的地方都要打开查看一遍。母亲还是发现了姑姑们的小动作,也幸好把家里的一点存钱放在了她们想不到的地方,否则,也一定会被顺手牵羊的。
在老家,过儿十五才算过完年。这个年总算过完了,大姑他们该走了,小姑的事情大姑也不再问了。其实是小叔叔走之前最后大姑谈话了:“姐姐,你该给哥哥嫂子道歉的,嫂子对幺妹怎么样,就是瞎子就能感觉出来,你这个明眼人还听她的,给嫂子找事。你这样闹,以后幺妹还怎么面对嫂子,你一走了之,她能走吗?你问问她,嫂子家好不好?如果嫂子家不好,她早跑了,可以跑去我家,跑去你家,为啥她不跑呢。”
小叔叔又找到小姑:“幺妹,明天我该回巴伦台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家吃啥你就吃啥,孩子也不用你看,她留在外婆家了。你去了我家尽管好好的耍。”
小姑说啥也不跟小叔走,小叔说:“幺妹,嫂子对你好不好,你讲良心话。如果好,你就该给嫂子道歉,求嫂子让你留在这个家里。否则就让姐姐带你回老家,在姐姐老家给你找个民办教师嫁了。”
“我给嫂子道歉,也给兰兰道歉,以后再不和兰兰打架了,嫂子家好,我想留这里。”小姑终于软了下来。
小姑悄悄的找母亲道歉了,大姑也就闹腾不起来了。
可该走的前一天,大姑看上了母亲手腕上的上海手表。这是春节前,父亲给母亲买的,用母亲的话说:胳膊都还没带热呢,就被你大姑拔下来要走了。
大姑姑要东西都是直接问母亲要,她看着母亲手腕上的表,羡慕的说:“嫂子,这块表真好看,我家孩子老汉上课都不知道时间,你这块表给他戴最合适。”
母亲再次被大姑的不要脸惊呆,她转头看看父亲。父亲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嫂子也才戴上手表。”
“哥哥,我不管,我就要这块表,他上课没时间怎么办,再怎么说他 也是民办教师吧。”
父亲对在自己弟弟妹妹的要求,尤其是物质上基本都是尽全力满足。
这块表终于被大姑总母亲的手腕上直接取了下来,戴在了她男人的手腕上。那个民办 教师竟然没有说一句谦让的话,似乎这块表给的那么理所当然。
对这件事,多年后,母亲还是耿耿于怀。
第14章 送别吵架
大姑走的那天,正好单位有去乌鲁木齐的便车,车正好路过火车南站,父亲给司机师傅交代好,到了火车站让他们下去。
大姑父手里的提包塞满了,感觉非常重的样子,小姑手里的两个包也是满满的,我实现想不出来,那个包里都装的啥,我家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东西给他们。后来听母亲说,是我们姐妹穿的旧衣服小的,包括棉衣棉裤,大姑全都收走了,说是拿回家都是好东西,给家里没带出来的那个女娃子穿。那个在家里的女孩子排行老二。重男轻女在大姑父脑子里太正常了,就连第一次父亲出差去大姑家照相,都是没有那个女孩子。
“那大姑父那个包包里装的是我们家的啥?”姐姐好奇的问母亲。
“傻孩子,说傻话,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玩去吧。”母亲不愿意让我们知道。
“呵呵呵,兰兰,这个包包里都是你家不要的东西。”小姑接过话茬对姐姐解释。
小姑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保住大姑就开始哭,哭得惊天地的样子,真的像一辈子再见不到面似的。
刚过完春天的天气冷的要命,跟着车去乌鲁木齐的人都陆续开始上车,此时小姑和大姑上演的生离死别,立刻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围观。
“春芬,你干啥,你哭啥,你舍不得,以后回去看她们呀。别哭了。”母亲感觉有点难为情,劝着小姑。
大姑也抱着小姑一起哭。
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说了句:“那么离不开,就一起走吧,刚好有车,方便。”
大姑离开撒开手,推开小姑,边擦眼泪边说:“幺妹,别哭了,赶紧回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米虐待你家幺妹了呢,哭成这样。搞啥子情况吗?”又一个看热闹多事的人说到。
这就是小煤矿的风俗,谁家的事都不可能藏得住,秒秒钟就会人尽皆知的。
至于怎么传出去的,没人去追究,大家似乎都对别人家的事情津津乐道。而本家也不在意自家的家丑外扬。
小姑撒开手,转身哭着跑了回去。父亲留下等着车走,母亲抱着弟弟,我和姐姐跟在后面回了家。
这个晚上,是我记忆里母亲和父亲第一次动手打架。
正常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半夜,我被奇怪的动静惊醒,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灯绳,父亲把母亲按在地上,母亲气的骂:“你们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对你们再好,都是白眼狼。你妹妹啥都要,怎么不把你小妹妹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