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站在一边,努力当个鹌鹑,就怕战火烧到了他身上。
谢珏将一口茶喝下,才不急不缓地放下茶盏,
英挺的眉眼压下,
“舅舅这是在审问孤?”
陈国公一顿,顿时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太子雷厉风行,不容置喙。他做的决定没有人敢质问。
他刚刚也是太急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陈国公道,“非我质问殿下,只是历朝历代从没有这样的事,且对子嗣不利,我着实想不明白……”
“子嗣之事,贵精不贵多。没有后宫斗争,孤的皇子便会平安长大,何来对子嗣不利?”
古往今来,因为后宫斗争夭折的皇子又有多少。
太子风轻云淡,毫不掩饰地道,
“最重要的是,她是孤的掌中珠,心间肉。”
“孤对她沉迷无法自拔,此生只会娶她一个。舅舅,孤说得可明白?”
陈国公错愕地张着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77章 77
今晚的街市十分热闹。
两边小摊小贩热切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时不时便有人说起今夜灯会的事。
好像全京城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样的大手笔。
明容是个爱奇思幻想的姑娘, 平日里也私下看过几本缠绵悱恻的话本, 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今天真热闹呀, 还好我们出来玩了。”
“看来大家都听到了要开灯会的消息了,姐姐,你说是谁啊, 忽然要办灯会?”
不等云泠接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面带桃红一脸憧憬, “该不会是哪个世家公子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办的吧?”
还点点头自我肯定, “一定是!”
转头问云泠,“姐姐,你觉得会是哪家的公子?”
云泠愣了一下,思考了会儿, 摇摇头,“我也不知。”
“那让我来猜猜,”萧明容双掌合十,“能做出这种事的, 该不会是陈国公家的陈世子吧?还是忠勇侯家的小侯爷?”
萧明容一连说了几个人名, 都是在这京城有名的潇洒浪荡人物。
也是,能想出大手笔为心爱的女子办灯会讨她欢心这种事的, 必定是一些风流公子哥了。
云泠听明容头头是道的分析完, 也觉得甚是有道理。
被姐姐赞同了的萧明容胸口都骄傲得挺直了,发誓今天一定要看到那个公子哥的庐山正面目, 肯定是她猜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两人一起在街道上逛着,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小厮。
明容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大爷,闹着要吃,云泠便跟她一起去买。
这大爷的糖葫芦在京城卖了十几年了,颇受小姐郎君们的喜爱,不仅做得好吃,样式还多。更比别人心思巧些,还做了些时令水果的糖葫芦出来卖。
明容正认真地在挑选自己想要哪一个,忽然一道熟悉的,略带气愤的声音传来,“喂,踩到人要说对不起你不知道吗?”
声音离云泠也不远,偏过头一看,不远处一个卖玉佩的小摊前吵吵嚷嚷的,很快围了一群人。
明容听到热闹,连糖葫芦也不买了,好奇地往那边看去,“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说着拉着云泠脚步轻快地去看热闹。
这一看发现,还真是熟人。
云泠本就觉得声音有些熟,只是街道上人声鼎沸太嘈杂了,没听清楚而已。
没想到真的是春香。
已经有好多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看热闹,沈春香却是一点也不虚。
沈春香本来是对灯会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的,是表妹非要来,她才不情不愿地陪同。
只是现在,一贯喜欢指手画脚发表高见的表妹像个鹌鹑一样躲在她身后,话都不敢说了。
只因为对面的人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裴远。
裴远是谁?
恐怕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可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的心腹,短短时间连升两级,锦衣卫里出了名的‘阎王要人三更死,他二更就送人上路’的冷面杀神。
别说是闺阁小姐,就是寻常官员见到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
夜间小儿啼哭,只要在他们耳边说句‘再哭就让裴远来了’,立马乖巧。简直可以说是小儿止哭的利器。
沈春香的表妹从莹此时都吓得魂不附体了,躲在沈春香身后,手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害怕得小声地说道,“表,表姐,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没事的……”
那裴大人腰间的刀多大啊,万一惹恼了他一刀下来命都没了。
表姐虽然武功也高,但一看就打不过他的。
事情的起因是沈春香和从莹出来看灯会,灯会还没开始,便在路上逛一逛,看到这玉佩摊子还不错,停了下来挑选。
本来都好好的,从莹的手帕掉了,蹲下.身去捡,却被匆匆路过的裴远重重地踩了一脚。
头也不回就要离去。
他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这一脚将从莹的手都踩得红肿了,痛得要命眼泪巴巴的,竟然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要走。
也太目中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