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阿宁轻轻眨眼,眸中露出些迷茫和无助来。
薛敖好久没见过小姑娘这个样子, 眼下只觉得心口都被她揉皱了,紧了紧手臂道:“阿宁, 你喜欢苍南, 我和阿慕便留在这里;你想回辽东, 那整座北城都是你我之家。“
“若你想去上京也无妨,我薛家给他姓晏的卖命流血,如今辽东十万大军压阵中州,他谢缨绝无可能造成威胁。”
怀中的阿慕嘤咛, 像是舒服极了般咂嘴,薛敖贴近阿宁耳边,“阿宁,我都随你, 只要你还要我。”
后心滚烫, 隔着一层单薄的春衣,阿宁仿佛听到少年如雷般的心动。
她知道, 薛敖现在很紧张。
从小到大, 阿宁总是能见到薛敖这副模样,纵使他在人前看起来桀骜嚣狂, 可阿宁知道薛敖也会怕。
当年辽东军逼入绝境,布达图大半势力侵入大燕北域边关,薛敖临危受命,担起辽东大旗。面对来势汹汹的北蛮铁骑,他带着神獒军杀出重围,直捣北蛮老巢。
谁人不赞他一句少年英杰,可阿宁却知道薛敖几度崩溃,也曾在不为人知的暗夜中对着父亲留下来的红额带怔愣慌张。
到最后,他收服北蛮各部落,结束了大燕北境长达百年的战乱,却亲手将最喜欢的姑娘送到上京,以致于之后三年音信全无。
银白的发丝柔软服帖,垂落在阿宁的手心,仿若无意般搔动,自心底蔓延出一股痒意。
满头银白的薛敖并不叫人觉得奇异,他眉目俊朗,眸色澄澈,三年的时光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看过来的眼光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滚烫。
“薛子易。”阿宁捏了捏手心,“我并非不想回辽东,只是眼下敏学创办不久,若我撒手离开,那些历经千辛万苦才挣开束缚的姑娘们又该怎么办?”
“我心悦你。”
薛敖心跳仿佛停滞一般,身畔的青梨子香跟着小姑娘的话语一同钻进脑子中,滚滚潺潺,嗡鸣不止,他再顾不得其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大型野兽般将下巴搁置在主人的肩头,口中也发出呜呜声。
阿宁继续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心意。不要说是三年,哪怕是五年、十年、三十年...只要是陆霁宁的心意,从来就只有一个名字。”
她侧了侧头,瞥见少年俊朗的侧脸,“薛子易。”
“薛子易,现在我问你,若我要你陪我留在这贫瘠潮湿的苍南,你可愿意。”
“我当然愿...”
薛敖吸了吸鼻子,蹭着阿宁单薄的肩头,“我要娶你,将大燕翻了个底朝天,若不是沈要歧这个混账,我早就把你抢回辽东,管他谢慈生发什么疯!”
“再者我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聘礼,辽东前十总能排上的。”少年尾音上扬,听着仿佛有些得意,“阿信那几个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总笑话我抠门...阿宁,我要娶你,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把我弄过来,太奸商了。”
阿宁失笑,心道这人几年不见变聪明了许多,眼下还会讲条件了。
小姑娘腰肢纤细,薛敖又收紧了些手臂才将她圈满,只是阿宁怀里抱着个咂嘴的小阿慕,背后又挂着个高大的薛敖,顿时有些受不住。
将阿慕放在床头掖紧被角,她回头看向一脸怨念的薛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从前薛启总跟他们讲莲白山上那只神獒的故事,据说是几百年前的灵兽,一直守着雪渠花和辽东,保一方安宁。神獒通体雪白,凶猛矫健,辽东城中素有手艺人卖神獒的画像以贴在家中。
眼下一看,薛敖也是一身银白,不情不愿地挂着脸,活脱脱一张辽东人门前挂着辟邪的神獒像。
薛敖被她笑得心里发毛,道:“你笑什么?我..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觉得我不值钱,好歹也攒了三年,就这么没名没姓地跟了你,阿宁你也太霸道了些。”
阿宁靠在床边,狠狠戳了下薛敖眉心,“那你想要怎么样?陆薛氏。”
小姑娘身量纤纤,却有着北方人的修长,她从前便生的好看,如今长开了更是惊人的娇艳。端是这么斜睨他一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就叫薛敖看直了眼。
他顿了下,不禁上下滚动喉咙,“我不知道,你说怎样便怎样好了。”
“不知道十万黄金千尺缂丝、几十城的螺钿建盏,还有陆家少主的三个心愿能不能娶得了我们辽东城最好看的小王爷?”
薛敖眨了眨眼,只觉得阿宁口中说的那些东西仿若天方夜谭。
他知道陆家富可敌国,如今身为皇商更是水高船涨,可阿宁脱口而出的这些东西仍叫他反应不过来,只剩下几个字眼在脑中跃动。
三个心愿...薛敖眼睛一亮,“那你..”
“当然,这三件事不可违背我的意愿。”
薛敖像是蔫了的青菜般歪坐在阿宁对面,眼中是他从小到大装着的人,轻声道:“你要娶我,一句话就够了。”
......
苍南剑宗每隔五年便有一场武试,是为苍南杰出灵秀的人才而准备,在千百名内门弟子中选出当中最优秀的一位,是为剑宗长老,亦是下一任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