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运的在一家华人开的便利店买到了沙茶酱，牛肉卷、腐竹、青菜再加上沙茶酱和腐乳，可以勉强煮一锅并不算正宗的牛肉汤锅。
所有菜和调料都是裴行初收拾的，江晚搬着小椅子坐在厨房水池边，离男人一米半的距离，手肘支在一旁的柜台上，撑着下巴。
她其实一直挺想帮忙的，但男人貌似没有让她动的想法，捋着卫衣的袖子，大刀阔斧地从洗菜到备菜把活全干了。
裴行初看着不像会干活的少爷，没想到真做起这些来倒是有点让人诧异的顺手。
裴行初拿着菜篮往旁边两步打开冰箱，偏头，视线从身旁女孩儿身上划过，看到她微带惊讶的目光，好笑：“怎么，我不想会干这些的?”
“不是......”江晚摇摇头，但摇了一下，又放弃般地妥协承认，“有点。”
确实没想到他做这些能做成这个样子。
裴行初走过来，用刚碰过冰水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以为我上大学住在外面的那几年，这些都是谁干的。”
虽然他租的那套公寓也有阿姨，但偶尔不喜欢有人在时，都是他自己，简单搞点吃的这种活也是他自己来。
说到这里，江晚手从撑着的侧脸拿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高脚椅，犹犹豫豫地还是细问原因：“你那时候定好了出国又不去了是......”
两步远外的人轻轻笑了下，把洗干净的菜放进一旁的玻璃筐，紧接着把购物袋里掏出刚买的沙茶酱拧开，往台面的两个陶瓷碗里各舀了一勺。
“对，因为你。”他回答。
有人足够不要脸，但也足够坦诚。
裴行初洗干净手，走过来，单手撑着台面靠近，眼尾带些慵懒的笑，望着江晚：“那时候想这小丫头别我不在的时候真跟谁早恋了。”
他伸手掐了掐江晚的脸：“寻思我得呆在淮洲看着她。”
江晚想到初三那年让他去见自己的老师：“初三那次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裴行初打断她，转身往水池边走。
“你怎么知道?”江晚从椅子上跳下去，追上裴行初的步伐。
“那小子长得实在有点对不起社会。”
“那我万一是喜欢内在呢?”
男人从架子上拿了碗，懒懒地笑：“拜托，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就算再怎么喜欢内在，也对外在有点要求吧。”
?
江晚一边往旁侧移步子，一边垂眼小声嘀咕“不要脸”。
她现在骂得越来越顺嘴，把裴行初逗笑了。
他用没干的手掐着江晚的脸，把她的头转过来，随手翻了手里的盘子对着两人。
白色的陶瓷盘，锃光瓦亮，印着两人的脸。
裴行初右臂揽着她，食指抬起，指了指盘子里的其中一个人影：“快点夸帅。”
“你有病啊。”女孩儿笑着弯腰想躲出他的怀抱。
裴行初把人捞回来，催促：“快点。”
“神经病。”
男人轻啧：“你夸不夸?”
“帅帅帅。”
“太敷衍了，晚上写个两百字的夸奖词贴在床头，每天睡觉前念十遍。”
......
南半球的四月，正是晚秋，奥克兰临海，并不冷，裹了霞光的潮湿海风从未关严的窗户溜进来，和厨房柔软的暖光混在一起。
而隔了六百多公里的惠灵顿，某位老头还蹲在电视柜前研究那摞影碟，琢磨自己那猜想的可能性。
嗯......大概也许，不远的几天后，有人回来要挨打了。
第59章 59 01.22日更新
晚上这顿饭时间吃得有点久。
兴致忽然起来, 餐桌上不仅有牛排和汤锅，裴行初还打电话给酒行，让人送来了两瓶红葡萄酒。
邻近小镇一家酒庄的产出，度数不高, 但后劲十足。
江晚仗着自己酒量好, 一杯接一杯下去，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灌了半瓶, 比裴行初喝得还要多一点。
江晚这乖巧的性格一半是基因里带的, 另一半也来源于后天。
林芝华和裴友山对她足够好, 但最初, 三五岁时, 身边佣人和亲戚的态度, 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是“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儿。
很难讲这种微末的意识对她影响有多大, 但要乖要听话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在她性格里根深蒂固的“驻扎”下来。
后来偶然接触到酒，没人时自己喝上一点，淡淡的醉意总能让她毫无保留地释放最自然的自己。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偶尔也会纵容自己这样喝点。
裴行初去阳台接了个电话，说的时间有些久, 挂断电话再回头, 不远处的玻璃门前扒了个微微眯眼的小酒鬼。
身上裹着宽大的白色毛衣, 脸蛋红扑扑的，正迎着夜风瞧他。
睫毛长，眼睛也亮, 带点酒气地喊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