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派个丫鬟先回程家说一声,这才去更衣。
周元慎则去库房挑了几样礼物。
小夫妻回来,陪着母亲用过了午膳;又等到半下午,祖父和父亲下朝回家。
祖父问了周元祁的病情。
「已经好了,一大清早上学去了。」程昭笑道。
「果然好学,又有天赋。」祖父笑道。
程昭的父亲比较严肃寡言,程昭等姊妹不太敢在他跟前造次。
周元慎倒是能和他聊聊局势。
归还了祖父的紫阳丸,又在程家用过了晚膳,夫妻俩这才回了陈国公府。
晚上,周元慎歇在秾华院。
沐浴后,程昭穿着中衣裤上床。
可能是最近经历了不少事,她对上次的尴尬淡去了很多。
周元慎搂抱着她的时候,她很柔软落在他怀里。
「你早上叫我‘三哥’,再叫一声。」他声音嘶哑。
程昭:「我哪有?」
慢半晌才想起来,她调侃周元祁的时候说的。
怪不得周元慎当时看了她一眼。
程昭撇开头。
她不搭理他。
周元慎将她脸扳过来,吻了吻她的唇:「程昭,你说给我听听。」
程昭:「……」
第083章 你会紧张吗?
帐内旖旎。
程昭想起大姐姐说的「答话」,在他吻她时候,她轻轻地吮吸了下他的唇。虽然没有叫「三哥」。
周元慎略感意外。
故而这个晚上,程昭再次要被他拆散架。
结束后,程昭去沐浴。而后她忍着腰酸腿软,去次间给送子观音上了一炷香。
虔诚跪下,磕了个头。
周元慎也洗漱好了,穿着素白中衣裤,身上那些冷淡减轻了不少。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程昭。
程昭知道他在。她没回头,认认真真跪拜了观音,这才起身。
周元慎看向她:「我也上一炷香。」
程昭没拒绝,子嗣本就是两个人一起使劲的。
她把三根香点燃,递给他:「国公爷请。」
周元慎认真拜了三拜,把香插入香炉里。
似做了件大事。
回到了卧房,程昭都要睡了,他又把她搂抱过来。
程昭抵住他:「国公爷,很晚了。」
她不想再来一次。
已经够折腾了。他哪怕再馋,也要有所节制,程昭不是他可以亵玩的。
「睡不着,咱们说说话。」他道。
程昭也无困意。
可说话就说话,将她搂在怀里做什么?
她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跳跃,能闻到他带着一点冰凉牙粉的呼吸。
男人的气息萦绕,她颇为不自在。
「我好好躺着,我们慢慢说。」她从周元慎怀里挣脱。
周元慎没有勉强她。
「……三月十七是祖母的六十二大寿。她六十大寿时候,大堂兄去世,加上皇帝身体不好,又没立储,就没有大办。今年应该要补办,皇帝年前还跟我说起此事。」周元慎道。
程昭微微蹙眉:「这是您说的,还是祖母说的?我没听到承明堂说此事。」
「也许这几日会告诉你们。」
「过大寿,讲究点的门第要提前半年准备;想要热闹,也得提前三个月。‘过几日’才说,哪里来得及?」程昭道。
「祖母喜欢叫人办急事,考验本事。」周元慎道。
程昭:「……」
「你很紧张?」
「我管门房和大厨房。办宴席,第一个下请帖、收礼,这些都是门房上的;第二个是酒菜,此事大厨房负责。
若急忙办寿宴,最要紧、最繁重的两件事,都是我的,我能不紧张?」程昭说。
她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恼恨。
不过转念想想,太夫人喜欢玩弄权术与人心,她如此吩咐也合理。
也许承明堂的婆媳已经听到了话音,只瞒着程昭。
下一任承明堂的当家人,是桓清棠,这是太夫人很明确的态度。为了捧她,提前告诉她,叫她把分内事做好,有条不紊。
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只有程昭。
程昭方才那点欢愉的情绪,瞬间消散。
她得打起斗志。
程昭快速想了一遍,以前祖母在世时过寿,她母亲和大姐姐如何办事的。
当时大姐姐把她和三姐拘在身边,她满心想着油炸的奶糕,三姐一直在挑剔对联上的字不够潇洒,谁也没听进去大姐姐的教导。
不过无妨,她可以临时抱佛脚,再去请教母亲和大姐姐。
「需要我出力吗?」黑暗中,周元慎问她。
程昭回神:「如果有困难,我一定会找国公爷帮忙的。」
周元慎嗯了声。
听不出喜怒。
程昭正要做个规划,就听到周元慎又出声:「程昭,如果祖母办寿宴,你得做个准备,皇帝与太子可能都会来。」
程昭:「……」
她莫名又紧张。
一是她没见过皇帝;二是听闻皇帝这两年精神总是很差,有时候会错乱。
程昭不想捅个大篓子。
「……若太子真的来贺寿,烟花不能放。过年时候太子放烟花讨陛下高兴,炸伤了手,左手掌心至今还有烫伤疤。」周元慎又道。
程昭错愕:「我也没听说这件事。」
「消息瞒住了。不单单是帝后不让说,郭太师也不想传到朝堂,对太子不利。」周元慎说。
太子的受伤,不会给他增加同情,只会让朝臣觉得他不可靠,更加不信任他。
「我记住了。」程昭道。
两人说了好半晌的话,这才歇下。
翌日早起,程昭照例先去婆母跟前请安,问起小叔子周元祁。
「退了烧就没有再烧了。」二夫人道,「你别担心,安心去办你的差吧。」
程昭道是。
她派丫鬟去告诉周元祁,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告诉她。她管大厨房,哪怕自己贴钱,也会叫周元祁吃好。
这日半下午,程昭办差结束,小厮南风在晨晖院门口等着程昭。
程昭瞧见晨晖院就头皮发麻,可她不容许自己有「恐惧」,她得慢慢找到「权力」,不能任由周元慎施为。
「少夫人。」南风给她行礼,「国公爷今晚要和舅老爷喝酒,不在家。他给您准备了东西,叫您自己取走。」
程昭:「是什么?」
「好像是银票。」
程昭慢了半拍才想起来,他们去樊家做客那天,周元慎说要给程昭一万两银票。
因为她拿了贵重礼物去樊家,周元慎怕她吃亏。
她进了西次间。
果然瞧见炕几上有个黑漆匣子,里面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有十张。
「我拿走了。」程昭道,「需要交接画押么?」
南风愣了下,笑道:「国公爷给您的东西,怎么还要交接?小人瞧见了的。」
程昭:「……」
她抱着匣子回去了。
转眼到了三月,程家的嫂子下了帖子给程昭,邀请她去过上巳节。
距离太夫人的「寿诞」,只有半个月了,程昭与大夫人宋氏、桓清棠去请安的时候,她仍是没提此事。
宋氏也没什么表示。
只桓清棠这几日有些忙碌,出门了两次。
宋氏还嘟囔:「桓氏平时不爱回娘家的,这几日怎么了?」
程昭静静听着。
上巳节的时候,周元慎跟程昭一起;周元祁也跟着。
但程昭毫无游玩心思。
她与大姐姐在河边洗涤,就是用巾帕过过河水。
「……你先把往年过年的账簿翻出来,邀请哪些宾客,做到心里有数;往年是什么戏班、什么菜、什么酒,也在心里记下。」大姐姐同她说,「余下的,就看太夫人临时有什么吩咐,再随机应变。」
「烟火呢?这个怎么解决?」程昭问。
因为不确定太子是否会来。
办寿宴不可能不安排烟火。如果太子来了,此项就要蠲了,会有个空档。
「你去问阿晁。」大姐姐道,「他鬼点子多,叫他替你想个办法。」
第084章 重担,也是机遇
三月三这日,程昭没怎么玩,她一直在跟她大姐姐、她四哥说话。
周元祁则跟着程昭的三姐姐程映,两人头上都簪一朵芍药,引得不少人看他们俩。
一个似雪做的美人,一个似玉雕的娃娃,格外引人注目,整个上巳节没有比他们俩更好看的景了。
周元祁习惯旁人注意他,不以为意;程映则置身事外,红尘内的关注与贬损,她都不上心。
两人很自得,放了一会儿风筝,作了好些诗。
程映作了一首长诗,约莫五十四句,难得的是周元祁全部记得,觉得她每一句都好,读起来满口余香。
「我回头誊抄整理,再送给你。我最近练了屈涟先生的字帖,字写得特别好,你可珍藏。」周元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