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玄色长袍、淡漠表情,说话时候完全不动声色。
程昭也看不出他是否有歉意,收下了点心:「多谢国公爷。」
周元慎微微颔首,这才离开。
点心的确很美味,配红糖姜茶吃,程昭觉得挺享受。
昨晚那点不愉快,也就消散了。
到底没有做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握了一下。她快要气哭,而他一时呼吸都不对劲了,就松开了她的手。
程昭决定翻篇。
又过了两日,她的癸水干净了,程昭认认真真去给观音上香。祈求自己早些怀上。
二月中旬,天气越发暖和,高门大户开始筹备桃花宴。
大夫人宋氏解除了「禁足」,依旧是她理事。
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办宴席,她领了程昭和桓清棠去太夫人跟前,请示太夫人。
寿安院内,却有一妇人,带着一双儿女,正在陪太夫人说话。
「表嫂。」大夫人宋氏见礼。
第066章 当面挑拨
太夫人娘家清远侯府的侄媳妇和侄孙、侄孙女来做客了。
彼此见礼。
过年时候程昭见过他们,上前叫了声表婶,又叫了表弟表妹,就站在旁边。
他们跟桓清棠更熟悉。
「……表嫂,你怎么瞧着瘦了些?」太夫人的侄孙女孙之雅拉了桓清棠的手,亲热问。
侄孙孙之笙也看了眼桓清棠:「表嫂是累了吧?当家挺不容易,很是操劳。」
「倒也还好。」桓清棠笑道,又道,「上次你托我写的一幅字帖,已经写好了,本打算及早送给你。正好你来了,顺便带回去吧。」
孙之雅很是高兴:「多谢表嫂。」
她们聊起了字帖。
孙之雅说:「表嫂,你娘家可有屈涟先生的字帖?上次禧贞县主拿出来一本,到处炫耀。」
「阿雅,这像什么话!」清远侯夫人立马出声。
程昭不动声色听着。
桓清棠笑着开口,替孙之雅解围:「表婶,我没有多心。「
又说,「屈涟先生的字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不知被谁收藏了。最近两年出现了好些以假乱真的,都是赝品。」
孙之雅眼睛一亮:「表嫂,你下次可以去拆穿禧贞县主。」
清远侯夫人很无奈:「阿雅……」
「阿雅天真烂漫,容不得弄虚作假,这是她的可爱之处。」桓清棠笑道。
她还说,「下次去庆安郡主府做客,若瞧见了禧贞县主,也许可以替她鉴别字帖。」
几个人聊起了字帖。
程昭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听着他们说话,不插嘴。
大夫人宋氏见清远侯府的众人都喜欢桓清棠,也吹捧了桓清棠几句。
「……桓氏才是真正的清门淑媛,论起才华,满上京城无人能及。」宋氏说。
孙之雅却看向了程昭。
程昭恍若不觉。
与孙之雅目光接触一瞬,程昭也只是淡然微笑。
孙之雅却是脸色微变。
她有些不悦。
「三表嫂好像不是很服气。毕竟程家一样是书香门第。」孙之雅说。
清远侯夫人再次出声:「阿雅,不可胡说。」
向程昭笑道,「勿要见怪。」
大夫人宋氏趁机道:「程氏不会见怪的,她最是宽和大度,什么都不计较。」
又忍不住说,「她进门后,我们府上热闹了不少。果然人多就兴旺。」
程昭进门不到半年,宋氏折了两次。
第一次是大厨房的毒米,害得她亲信挨打后被撵走;第二次是给国公爷送「补药」,也是跟程昭有关,她被禁足了。
宋氏瞧见程昭,内心就莫名火大。
她忍了又忍,还是说,「程氏进门后,处处都好,显得我们都不如她。看看,清棠这些日子多有消瘦,也是被逼无奈。」
太夫人沉默,淡淡瞥一眼她,暗含警告。
清远侯夫人有点无奈。
「她欺负了表嫂?」一旁的孙之雅问。
她弟弟孙之笙立马目光不善看向程昭。
程昭只是回望太夫人:「祖母,您也觉得我没有替大嫂分担么?」
太夫人:「……」
她的言外之意:祖母您需要给我更多的管家对牌吗?
宋氏不安好心、孙之雅纯善天真,简直给程昭递刀。
太夫人有一万种办法收拾程昭,可当前她不愿和周元慎撕破脸。
「……母亲,您误会了弟妹。她一直很尽力做事。」桓清棠开口,又对孙之雅道,「表妹,你同我去取字帖。」
又说,「表弟,你也一起来。萃韵院有很好吃的点心,是宫里赏赐的桃花酥。」
三个人向太夫人行礼,先从寿安院离开。
路上,孙之雅还问桓清棠:「表嫂,你那个弟妹是不是心机深沉,总跟你作对?」
桓清棠不做声。
孙之笙比较冲动:「看样子就是了。皇后赐婚的,她有依仗,就到处欺负人。」
提到皇后的娘家郭氏,孙家两个孩子都是满心记恨,他们与郭氏的几位少爷小姐皆有矛盾。
郭家有位非常跋扈的小姐,谁都吃过她的亏,偏偏又不敢与她硬碰硬。
孙之雅也被郭小姐训过。
程昭是郭皇后赐给周家的,桓清棠对她的嚣张表示默认,孙之雅顿时迁怒。
「大后天的桃花宴,我要叫她好看。」孙之雅道。
她看了眼自己弟弟。
孙之笙狡诈一笑。
桓清棠:「表妹别生气了。你这样花容月貌,生气容易脸色发白,就不好看了。」
三人往萃韵院去了。
程昭与大夫人宋氏也从寿安院离开。
宋氏走得很快。
程昭还是跟上了她:「大伯母,您上次给我丈夫下药,毫无愧疚么?」
宋氏一怔。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是恼恨,又是无地自容。
面对自己丑态时,一般人都做不到像周元慎那般理智、冷静,故而宋氏嗓子都提高了几分:「程氏,你敢这样质问长辈?」
「上慈下孝。长辈若无半分自尊自重,就休想晚辈百依百顺。」程昭静静说,「还是想问周大夫人一句,下药一事,你反省了吗?」
不叫大伯母了,而是周大夫人。
程昭说这句话时,甚至往前一步,逼得宋氏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的丫鬟扶住了她。
被程昭所震慑,宋氏的心腹丫鬟一句话也不敢讲。
「您迟早要跟国公爷和我道个歉。」程昭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祖母叫您出来,是重新理事,而不是叫你再次无事生非。」
说罢,程昭转身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宋氏身边的丫鬟、寿安院送她们出门的丫鬟,都在跟前。
消息传回了太夫人耳朵里。
清远侯府众人离开,太夫人慢悠悠喝茶。
「一些小猴崽子,叽叽喳喳还挺热闹。」太夫人笑了笑。
她见过尸山血海。
这些彼此抓挠的小把戏,不够太夫人塞牙缝的。
一切都在她老人家的掌控之下。
太夫人甚至更愿意瞧见她们彼此争斗。
相互较劲,才知道谁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不至于仗着小聪明就拉帮结派的。
太夫人和皇帝一样,不喜欢「朝臣」太团结。
朝臣彼此制衡的时候,才是朝局最稳定的时候。哪一方弱了,就要帮一把,叫她们谁也不能独占鳌头。
第067章 吹捧程昭
陈国公府开桃花宴,宴请的帖子需得通过门房上发出去。
程昭便知晓大夫人和太夫人邀请了哪些人。
陆陆续续有了回帖。
「……没有庆安郡主府。」程昭与心腹众人说。
她之所以特别关注庆安郡主府,除了上次太夫人的侄孙女提到了字帖,还因为庆安郡主以前给周元慎和桓清棠做过媒。
程昭好奇这件往事,母亲说她窥探隐私。
秘辛的确令人着迷,想看清背后真相。
她还打算旁敲侧击问问庆安郡主。
却不曾想,周家如今跟庆安郡主府不走动了;过年时候门房上明明还收到了庆安郡主府的礼,也回了礼。
「没人敢不巴结周家,那估计是庆安郡主得罪了太夫人。彼此还送礼,维持最后的体面不撕破脸,实则不走动了。」程昭说。
「那挺有意思。」素月道,「少夫人,您查查门房上的账簿,看看是不是今年才不请她的。」
程昭:「这个主意好。等忙完了再看。」
宴席在即,程昭手头也有些差事,她和桓清棠都要帮衬大夫人迎客。
宴席最是考验「当家主母」能力的时候,程昭不能出错。
程昭依照母亲和大姐姐教过她的,先把宾客排序:谁是最重要,绝不能有闪失,此事要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