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他将她搂在怀里。
程昭想着不早了,而他在此事上总是很耗功夫,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我要睡了。」
「嗯。」他应着。
轻轻吻了下她的唇。
吻是一点点加深的,攻城略地,手已经从她中衣的衣摆探了进去,轻柔抚触她肌肤。
随着他呼吸越重,他的手劲也更重。
微微用力,掌心又滚烫,程昭轻轻颤栗。她想要躲。
周元慎低声说她:「你很娇气,程昭。」
程昭:「你没轻没重的,还怪我娇气?」
这指责毫无份量,因为她的声音在轻颤。
不像是责怪,简直是娇嗔。
程昭懊恼闭嘴,却成功取悦了他。
这个夜晚,程昭到子时才睡,身子软得像要融化了。
也许是升太傅带给他的兴奋,也许是程昭的反应令他惊喜,他这晚放开了手脚。
身上伪装出来的世家子温润荡然无存,冷漠也彻底被烧尽,他似猛兽初醒,带着沉睡了一冬的饥饿,狼吞虎咽。
程昭与床一样,差点被他拆散架。
迷迷糊糊睡着,程昭突然想起了周元祁对他的评价,低声嘟囔:「莽夫。」
他像是听到了,看一眼她,程昭翻身睡了。
他从身后搂抱着她。
程昭没力量推搡他,任由他抱着。
翌日,程昭起晚了。
她匆忙用了早膳,对镜梳妆时觉得自己的唇有点肿。
她顾不上了,急忙赶去了承明堂办差,差点来迟了。
上午的事很快结束。
中午,桓清棠去寿安院用膳,好像是帮太夫人捡佛豆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差事结束,管事们都要散了,桓清棠笑着说:「母亲身体康复,再养几日,还交由她管事。」
众管事应是。
程昭静静听着。
桓清棠又道:「母亲无碍,不用我服侍,我明日还回萃韵院。」
众管事目光各异,看向桓清棠,又看向程昭。
而两位年轻的少夫人,依旧是毫无异色,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可此事还是传开了,比桓清棠搬进承明堂侍疾的动静大多了。
这天,周元慎没来秾华院。
立储的诏书,今天布告天下,周元慎这个太子太傅也震惊了朝野。除了他,太子太师、太子太保,都是五十岁左右的老臣。
「若非要用他,可以让他做太子少保。」
这才是更适合的官位。
不仅年纪上符合,差事也对得上。
偏偏是太子太傅。
周元慎原本替皇帝做了几件事,就引发了朝臣们对他不满;市井坊间,也有些他的恶言。
俨然把他与那些十恶不赦的奸臣归为一类。
再有这个太子太傅,他的名声又糟糕了一层。
这些传言,又有风声传到陈国公府内宅,只是下人与管事们不敢到主子跟前说。
这天,桓清棠搬离了承明堂。
第二天,管事们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桓清棠和程昭都感觉到了。
差事结束,二夫人派人叫程昭去绛云院用膳。
「……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二夫人一股脑儿问。
程昭:「母亲,您是问哪件事?」
「当然是桓氏。」二夫人道。
朝堂上的事,二老爷已经告诉了她。
她有点替儿子担心。
周元慎的名声因他的杀戮,以及破格任官,有些难听。不过二夫人顾不上,外头的事她做不了主。
内院的事她却是更担心。
「大嫂之前住到承明堂的上房,说要侍疾。大伯母又没病,当然只是借口。
估计是兼祧的圣旨要下了,祖母提前给她造势,要让她与大伯母平分承明堂。
不过,国公爷升官了,也许这个风口浪尖,不适合再添谣言,给国公爷的声誉增加负累。
祖母深思熟虑,兼祧一事估计得延后,所以大嫂又从承明堂搬回去了。」程昭道。
二夫人呆了呆。
「她们、她们居然……」
程昭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母亲,这是好事!一搬进、再搬出,可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管事和下人们都看着呢。」
搬进承明堂,未必对桓清棠的声望有增加;可搬出去,却是叫她颜面扫地。
第060章 替程昭物色好了男人
程昭跟二夫人聊了很多。
她同二夫人说:「母亲,我祖父、我娘时常说,做任何事都不能急。
没有十拿九稳,一急就会出错。我以前听不进去。现在想想,这话很对。」
太夫人着急。她听说程昭在承明堂表现很好,管事们信服,怕桓清棠压不住她,叫桓清棠提前搬去承明堂。
桓清棠也急,想要拿稳承明堂「正室夫人」的地位,又有太夫人撑腰,她答应搬了进去。
却没想到,朝廷立储后,周元慎升官了。
立储一事,太夫人肯定知道;但周元慎升官,她并没有听到风声。
「太子太傅」这个官职何等重要,这是有目共睹的,也是周家长久富贵的一层保障。
太夫人不可能反对。
如果她提前知道,她绝不会安排桓清棠住进承明堂的。
她被杀个措手不及。
因这点急躁,桓清棠搬进来、再搬出去,声望大损。
得不偿失。
「……她们哪里只是着急?分明是心术不正,用心歹毒。你这个傻孩子,跟我从前一样傻,还替她们描补。」二夫人说。
程昭进门后,二夫人再也没反思过自己了。
困扰了二十多年的疑惑,全部被解答了。
她就是一直被婆婆、被妯娌算计、针对、排挤。
她评价太夫人时,用词辛辣,顾不上孝道,也懒得委婉隐晦。
她直接说太夫人「用心歹毒」,程昭上前捂住了她的口。
二夫人:「……」
「母亲,当心隔墙有耳。不孝是重罪,别给人留下把柄。」程昭说。
二夫人:「你说得对。」
又笑道,「你这次不战而胜,着实是因为你稳得住。你应得的。」
要是桓清棠搬进承明堂的时候,程昭闹腾了,未必有现在的结果。
现在管事们暗地里嘲讽桓清棠,就会顺便感叹程昭的持重。
甚至说,「三少夫人运筹帷幄,又与国公爷感情深。她早就知道了国公爷升官,一直按兵不动。」
程昭有城府,又有国公爷做靠山,管事们都会高看她一眼。
太夫人再厉害,也是日暮西山,将来整个国公府都是周元慎的。程昭与国公爷感情深,少年夫妻的情分,份量很重;加上她又如此睿智。
将来,谁才是国公府的女主人,管事们就要重新下注了。
程昭在这一局里,赢得漂亮极了。
她什么都不做,反而大获全胜,二夫人都为她叫好。
「说不定再过一年半载,你就会搬去承明堂。」二夫人笑道。
程昭:「母亲,是您搬去承明堂。我到时候就跟大嫂一样,每日去您身边办差。」
二夫人禁不住一乐:「这么麻烦?」
「不麻烦,您应得的。」程昭说。
二夫人不擅长持家,她根本不想住承明堂,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婆媳俩说了半晌的话,二老爷下朝回来了,周元祁也放学回了家。
最近几日,最热闹的话题都是关于周元慎。
「……娘,咱们赶紧把三哥踢走。他要遗臭万年了,连累咱们祖坟。」周元祁粉雕玉琢的面容,一派正经。
程昭失笑。
周元祁也认真看向她:「三嫂,你不要慌。你的事我也有安排。」
他已经物色了好几个英俊男人,正在替程昭考验,打算观察一两年看看情况。
二夫人敲周元祁的额头:「一天到晚的,你装神弄鬼。我先把你过继出去!」
「我又不会作恶。三哥上次杀了武太傅,那是皇帝的太傅啊,与杀人父亲有何不同?如今他成了新太子太傅。外头有人骂他‘奸佞’。」周元祁道。
一般犯众怒的奸佞,都是被骂几百年、上千年的。周元慎很敢杀人,他离犯众怒不远了。
程昭笑着问周元祁:「你了解的奸佞,有哪些人?」
周元祁说了两个。
一个是曾䟛,一个是黄之麟。
程昭:「你可知晓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死的,又为何死?」
周元祁被噎住,半晌辩解说:「我不喜欢他们,懒得了解。我有很多书要读,没空。」
「我都知道,我告诉你。」
程昭细细说给他听:曾䟛是一千年前的人,他死于痨病,那时候不到四十岁,可他的家族发展到一百年后才覆灭。
直到整个时代倾覆,才把曾䟛拉出来骂,说他是导致整个朝局崩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