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握着打神鞭紧紧抿唇,扭过头不搭理他,脸上阴云密布。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传音。
“师妹,今夜加练吗?”
面前的青年神情冷肃,全然看不出正在与人传音。
梅念捏紧长鞭,仍旧不吭声,一甩打神鞭再次攻向傀儡。
在陆雨霁回身指点另一个弟子时,他的识海里响起少女冷淡骄矜的声音:“在哪练?”
“我的住处。”他答。
*
入夜后的静室万籁俱寂,松涛如浪远远涌来,夜风吹过,四壁悬挂的素纱似水波起伏。
此处空旷且僻静,是再好不过的练习之地。
梅念从璇玑塔出来后,随陆雨霁来到此地,他自觉施术,隐去了两人的身形。
一个傀儡持鞭对立。
修长身影站在纤瘦少女的身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素白手腕,带着她扬起长鞭。鞭梢破空,精准地落在傀儡的要害处,颈侧、手腕、膝弯,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从远处看,他的姿势好似在从背后环抱着她,银白长发与乌黑发髻间垂落的红发带偶尔缠绕。
逐渐的,梅念寻找到了何为正确的发力姿势。陆雨霁适时松手,她扬鞭一甩,破空之声响起,银鞭似灵蛇击中傀儡胸前的白点。
白点染上淡淡红晕。
方才那鞭虽然稍显青涩,却已初窥门径。
梅念唇角微翘,乌黑眼瞳在月色里透亮生辉,她仰头看陆雨霁,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月色勾勒出青年骨相优越的眉眼,他长睫低垂,抬手拭去梅念鼻尖的薄汗。
“很厉害,比许多人学得更快。”他退开半步,“我看着你练。”
梅念甩了甩腕,长鞭在地面啪啪响,“这个傀儡和你,谁更厉害?”
“我。”
“那我要你陪我练。”
梅念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一向要做到最好,既然要练鞭,也要练到最好。
月色如银,从松枝间隙倾泻而下,将整间静室照得雪亮。素纱被鞭风带起,如云海翻涌起伏。
梅念发髻间细细的红发带不断飘摇,手中银鞭接连甩向对面的青年。
陆雨霁手握普通长鞭,身姿飘逸如流云,或侧身让过鞭梢,或后撤半步避开锋芒,雪白衣袍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恰好让她以为自己险些得手,又恰好差之毫厘。
“出鞭太急,急则失准。”
“收势慢了半刻。你若一招不中,要立刻收鞭回防,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对练过程中,梅念手中的打神鞭不断被挑飞,她在这种时候不会生气,打神鞭脱手就用灵力卷回来,拿到手后继续攻向陆雨霁。
乌黑眼眸紧紧盯着他,格外专注纯净,只有一个目标——
击中他。
无论是擦到衣角,还是逼他多退半步,都是进步。
待到她将要力竭时,陆雨霁适时收起长鞭,示意今日到此为止。
梅念气喘吁吁,一双眼眸满是倔意:“继续!”
话音落下,银鞭又一次甩向陆雨霁。
他不退不避,指骨分明的手握住鞭稍,倏地用力,梅念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几步。
梅念一头撞上宽阔胸膛,鼻尖撞得有点疼,正要抬头骂人,手中的打神鞭已被他收走,紧接着一只手握住手臂,指腹按揉着酸痛不堪的肌肉,顺着小臂的经络一寸寸按揉。
“再练下去,明日你会握不住笔。”
忽然停下来,那股支撑的劲散去,梅念浑身肌肉都在叫嚣,她累得不行,索性盘腿坐在了地面上。在学宫听学一个多月,治好了她不少挑剔毛病。
静室的地面纤尘不染。
陆雨霁亦盘腿坐下,从小臂持续揉捏,逐渐按到肩颈。
这种感觉又酸痛又舒服,按得就和剑傀一样好,梅念骨头发软,一头撞在陆雨霁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雪白衣袍与淡蓝弟子服交叠在一处。
陆雨霁揽住柔软腰肢,另一只手顺着脊背按压,灵力持续渡入,温和如春水,为她调息平复灵脉。
月色幽静,他微微垂眼,神情平静无澜。
梅念侧目看着,无端想起今日听学时,他那截然不同的一面。
看起来很正经,让人很想作弄。
陆雨霁的衣襟忽然被手指勾住向下一拽,下一刻,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衣襟所能掩盖的肌肤上,齿关碾压,细密痛感传来。
揽住梅念的手臂无声收紧,按揉的手停了片刻。
“继续。”她正在作乱,声音含糊不清。
下颌连带着脖颈绷出漂亮的弧线,陆雨霁默然不语,继续为她揉捏放松酸痛的肌肉。
一点一点的殷红如落梅,留在被衣襟包裹的那截脖颈上。
梅念慢吞吞直起身,为他拉好衣襟,遮盖掉一切痕迹。
如此,他又变成了冷肃疏离、不近人情的道君。
按揉还在继续,梅念难以忽视掉他手法里似有似无的熟悉。
素白勾住一缕垂落的银发,她与那双平静眼眸对视。
“师兄,我的剑傀真的坏了吗?”
按揉肩颈的力度稍重了一分,陆雨霁微微侧目,还没开口,便听见梅念似笑非笑的下一句:
“我怎么觉得,你跟他有点像呢?”
第54章 折腰(十):“念念,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夜凉起风,素纱在两人身侧摇曳起伏。
乌黑眼眸映着如水月色与他,仿佛看穿他的卑劣。
陆雨霁指尖微僵,极其冷静地回应:“驱动剑傀的核心由我炼制,自然会有些相似。”
这个说辞听起来很合理。
可疑心一旦生出,就难以扑灭。
从使用剑傀开始,那些被梅念忽略的古怪之处争先恐后冒出来。
寝居里那个丑傀儡的确难用,可仔细想想,真正的傀儡不就是如此吗?反倒是剑傀才古怪,灵活得像个人。
她不断缠绕那缕银发,迫使陆雨霁垂首对视,“师兄,为什么你炼制的剑傀,会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会擅自行动?”
“又为什么,要在我入学宫第一日,赶走卿月?”
“为何平日做事谨慎仔细,偏偏摔坏了许多别人送我的东西?”
“让他为我洗发穿衣的时候,为什么粗手笨脚?”
梅念用力拽住那缕发丝,眉眼笑盈盈,眼底恼怒翻涌:“师兄,你送来的到底是剑傀,还是你自己?”
陆雨霁无法回避这道视线,沉默片刻,闭目道:“我将一缕神魂炼作它的核心,它与我五感相通。”
“学宫内不能带侍从,我远在魔渊,万里迢迢难以照拂,故出此下策。”他睁眼看梅念,“为你洗发穿衣时,我自封了五感,因此动作笨拙些。”
梅念在心中冷笑一声,算他还有点自觉。
“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
——剑傀真的坏了吗?
陆雨霁抿唇道:“没有。”
梅念缓缓打量眼前的人,目光新奇,仿佛第一日认识他。
故意说剑傀坏了,送来一个呆头呆脑的傀儡,好让自己有登堂入室的机会。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正经的师兄还有心机如此深沉的一面?
她的目光太过赤裸,陆雨霁指尖蜷起,稍稍别过眼。
梅念没放过他,阴阳怪气地夸奖:“师兄,你可太厉害了。”
陆雨霁盯着那张柔软唇瓣,不断张合,吐出看似甜蜜实则讥讽的话语。
“也不知道是谁在瑶光殿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只愿当我的师兄,你真是我见过最口是心非的——”
滚烫气息堵住了梅念未说完的话。
乌黑眼眸倏地瞪大。
为她按揉背脊的手掌向上握住后颈,陆雨霁神色平静,咬住她的唇。
有了先前两次的经验,他学得很快,掌握了梅念所能接受的极限。
覆压,吮吸,抵入齿关,卷住柔软舌尖。
每当她将要喘不上气,便退开少许,待梅念稍稍喘息,又再次吻下。
反复纠缠下,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梅念攥着发丝的手指发软下滑,下意识攀住他的肩头,五指时而紧握,时而虚软松开,将齐整的衣袍蹂躏出许多褶皱。
银发与乌发交缠,细细的红发带垂落,随夜风不断轻晃。
一瞬间,梅念什么都忘记了,如踩云端,周身飘飘然,鼻腔溢出细微的轻哼。
陆雨霁喉结滚了滚,力度有些失控,换来了颈侧的一记抓挠。
染了丹寇的指甲毫不留情,留下几道深深红痕。
他默不作声,揽住腰肢的手愈发收紧。
良久,覆在梅念唇上的滚烫气息缓慢下移,顺着小巧下颌,吻过下意识后仰紧绷的脖颈。
颤栗如潮水淹没梅念。
她第一次知道,如此脆弱的地方被触碰是这种感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