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握住隔着轻纱宽袖,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算轻,无法轻易地挣开。
“念念。”身后的人唤了一声,“今夜月圆,月色正好,要一起观月吗?”
*
坐在屋脊上,圆月仿佛触手可及。
两人坐得很近,白袍与藕荷色裙摆紧挨着。
说是观月,却没有人在赏月色。
陆雨霁在看梅念,梅念亦在看他。
“师兄。”她勾住一角和她紧挨的雪白袖袍,“你不是来观月吗?怎么一直看着我呢。”
被勾住的是袖袍,没有肌肤相触,陆雨霁的指尖忍不住蜷起。
他没有移开视线,迎着笑盈盈的眼眸,哑声道:“念念,你明知是借口。”
却偏要他说出来,作弄他。
对视的目光似有温度,烫得梅念脊背微微发麻,她主动倾身环住陆雨霁的脖颈,“我知道是借口,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这样的借口来我的院子。”如牡丹般娇艳华美的面容贴近了陆雨霁,“所以师兄,你来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
牡丹的花香夹杂了她身上的香气,令人目眩神迷。
陆雨霁气息微乱,深深凝视神采飞扬、跃跃欲试的她。
想要与她待在一起。
想要亲吻她。
这是他原本想要的,至少在搂着她上屋脊观月前,陆雨霁是如此想的。
但近来总有种难言的焦渴之感横亘在心中,好似来自血脉深处,仅是亲吻难以消解。
他竭力隐忍,不愿唐突了梅念。
然而梅念离得这样近,看似在问他,陆雨霁在她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引诱之意。
他的师妹在引诱他。
在无声地问——
师兄,要试试吗?
陆雨霁下颌紧绷,低下头,如她所愿,双臂倏地收紧,把人拖入怀中。
滚烫的吻密集落下来。
梅念腰肢发疼,反而更用力搂着陆雨霁的脖颈,仰头回应他的亲吻。
她的主动像火星溅入原野,火势燎原。
梅念沉浸于这个吻,不知何时被陆雨霁抱下了屋脊。修长有力的手臂单手托抱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
从屋脊到地面再到寝屋门口,两人谁也没看路。
陆雨霁侧身抵开闭合的寝屋门,咯吱一声门响,稍稍唤回他的理智。
纠缠的吻分开了片刻,他压着沉重喘息,“念念……”
梅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搂着脖颈用力下压,堵住了薄唇。
素白指尖抬起,灵光闪过,屋门砰地闭合。
陆雨霁闭了闭眼,低头回应,抱着她走向寝屋深处。
清玄门给梅念准备的院落和寝屋规格与其他弟子是一样的,但她入门最晚,得掌门和师叔以及同门偏疼,屋内摆设处处精美,床榻宽敞得能躺下三四人。
陆雨霁坐在曾经来过一次的床榻上,怀里抱着梅念,搂着他脖颈的手游鱼般灵活地溜走,几乎是熟门熟路按在了玉带上。
一声轻响,她解开了男子的玉带暗扣。
正在亲吻她的青年动作一滞。
梅念面容酡红,细细喘着气,疑惑地睁眼,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陆雨霁还在发什么愣。
素白的手顺着松垮的衣襟往里,按在滚烫紧绷的胸膛上,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无声地催促他。
陆雨霁的喉结艰难滚动几下,同样睁开眼,看着她。
这样的熟练,自然是有人教过她。
那些被按到心底的涩意与酸意翻涌上来,汇聚成既尖锐又滚烫的情绪,如野草疯长蔓延缠绕整个胸腔。
停留在胸膛上的手又捏了一下,再次催促。陆雨霁气息更沉,唇舌纠缠的力度忽然重了许多,逼得梅念呜呜几声溢出泪光。
女郎的衣裙繁复,似一朵亭亭的花,一瓣又一瓣。
衣裙散落于床榻,簇拥着梅念。
陆雨霁修道多年除妖无数,见过的妖邪多不胜数,斩过魅妖,也曾入烟花之地杀妖,无论多么荒唐的场景,他向来面无波澜。
可面前的人太柔软,像捧轻软的云,令他不敢轻易触碰。
陆雨霁压下杂念,闭眼吻过小巧下颌,薄唇顺着后仰的脖颈细密亲吻,再下移至两弯漂亮的锁骨。
凭借着本能,他极力克制,生涩地取悦梅念。
听她的呼吸轻重、细细的哼声作为判断的依据。
梅念忍不住拽住了陆雨霁垂落的发丝,被他生涩无章的弄得晕头转向。
古怪颤栗堆积着,直到某刻轰然落下。
雪白足尖紧绷着,忍不住踩上陆雨霁的肩头,想要把他推开。
陆雨霁没有顺从,那种古怪的焦渴在此刻得到了缓解,但本能又催促他讨要更多。
又过半响,等到梅念短促惊叫一声,才终于直起身看她。
月色落入,映得寝屋似点了灯。
初秋的月夜残留了夏日的燥热,青年出了层薄汗,高挺的鼻尖水淋淋。
他也饮了酒,清冷疏离的眉眼染了潮红,乌发黑瞳,朱砂艳丽,胸膛随着沉沉喘息起伏,偶有汗珠顺着沟壑滚落。
梅念喉咙发紧,撑坐起身,松散发丝顺着肩头垂落。
素白手掌按住了陆雨霁的肩,稍稍使劲,把他推倒下去。
陆雨霁仰视着梅念,她就如同魇妖编造的荒唐梦境那样,一点点吞没了他。
第111章 云销(八):“念念,你在叫谁?”
梅念撑着线条紧绷的腰腹,低头看向陆雨霁。
薄唇覆着层润泽水光,鼻尖亦是,为冷肃面容无端添了几分欲色。
墨色眼眸紧盯着她,如一潭浅池,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搅起满池涟漪。
陆雨霁所有的变化,都是因她而起。
想到这点,颤栗感爬上梅念的脊背。
纵使不太好受,她也紧咬着唇,坚持落了下去。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梅念小腿发颤,按在腰腹上的手指忍不住蜷起。薄汗渗出,乌黑发丝黏在颈侧与锁骨间,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她停顿了好一会,等那股饱胀感稍稍平息,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她不好受,陆雨霁同样不好受。
修长手掌握上她的腰,力度稍重,留下几道浅浅指印。
梅念像一团温热的、无孔不入的云,密匝匝簇拥他。陆雨霁被逼出一层薄汗,沉沉喘息着,险些当场落败。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折磨,分明已经与她如此贴近,却仍有种焦渴在血脉沸腾不息。
“念念……”他咬牙唤了一声。
梅念听出陆雨霁想要缓一缓。
察觉到他失态,梅念的呼吸略急,什么难受都消失了,偏与他对着干。
顺着肩头垂落的乌发轻晃,她时而慢吞吞,时而发善心给得多一些。
她看起来是那么熟稔,知道怎样能让他气息紊乱,知道如何做能逼出他压抑的低喘,更知道在陆雨霁即将适应时忽然变化。
梅念在折磨他的同时自身也得了趣,两道眉或蹙起或舒展,偶尔溢出细细的哼声。
在无穷无尽的柔软里,陆雨霁的身躯与魂灵像被割舍开来。
一半沉溺在她给予的欢愉中无法自拔,另一半则被尖锐的酸涩与妒意来回穿透。
这些也是那人教会她的吗?
此时此刻的梅念,在想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人?
杂乱的念头来回冲撞,让他想要不管不顾,撬开她的唇舌,将一切逼问清楚。
陆雨霁气息更乱,闭上眼,握着腰肢的手紧了又紧。
“师兄,”梅念忍住堆积的颤栗,轻轻喘息着俯身,乌发拂过沟壑分明的胸膛,“你为什么不看我?”
尾音微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温热吐息扫过颈侧,那处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陆雨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梅念故意挪动,近乎惩罚般重重碾过,令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仰头喘息,喉结剧烈滚动几圈。
“别……”陆雨霁哑声挤出半个字。
“别什么?”素白手指点在不停起伏的喉结上,明知故问,“师兄,你是要我别动,还是别停下?”
陆雨霁睁开了眼。
对上黑沉眼眸的瞬间,梅念下意识止住声音。
她难以形容这样的目光,像掀起万丈狂澜的水渊,要将她彻底淹没。
榻上一时寂静,只听见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陆雨霁并非愚钝之辈,猜到她同为修道者后,已经明白她梦中唤的师兄就是她所说的兄长。
相处的这些时日里,梅念不曾图谋他身外之物,也不图谋他性命,入门后更没有图谋清玄门。
她从始至终,只是冲着他来的。
在诉说身世时,她的姿态我见犹怜,如今看来只有一句话是真的——
兄长意外亡故。
若非亡故,她又何必蓄意接近,寻找一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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