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是焦躁难安,连韩宁远那张假面也懒得应付。
桑玉林金水灵根,主修水法,一入水中,周身便凝聚出一个水球将她包裹,让她能在这水下也如履平地。
然而湖底光线昏暗,神识也只能探出百米远近,更无法像陆上那样通过气味痕迹来判断桑鹿的去向,因此她不过追了几里便追丢了人。
明明之前她还能看见女儿的身影,不知为何,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寻不见了。
最终不得不离开水下。
桑玉林跟丢了,桑鹿却没有。
桑鹿虽是水木双灵根,但她主修的却是空桑诀,修空间之道!
此时此刻,她正身披空间之衣,紧紧追在那妖鱼身后。
空间之衣加身,她行走虚空,不会被任何事物阻碍。
四面八方的湖水于她而言好似无物,她能看见水,却感知不到水的阻力和压力,她能看到妖鱼,妖鱼却完全看不到她!
桑鹿追下来,难道真是一腔热血吗?
当然不止!
她更想通过这一战,来锻炼自己使用空间之衣的战斗能力!
空间之衣注定是她最深的底牌,不可向任何人暴露。今日与这妖鱼在湖底对战,正好避开外界耳目。
无人能够发觉她的底牌,还能锻炼自身实力,顺便再向这妖鱼报仇。
岂不是一举三得?
桑鹿如此想着,脚下不停拉近与妖鱼之间的距离。
水下不愧是妖鱼的主场,它游得飞快,短短时间就从浅水区窜到了深水区,足足跨越了上百里!
妖鱼感受着背上的疼痛,胆寒未消。
“该死!该死的人类!”
它的眼睛看不到背上的伤口,但残留的疼痛却明晃晃告诉它,自己被人类伤了!
妖鱼眼前恍惚还回映着那一抹剑光,那样突兀的、好似凭空冒出来的一剑,让它没有丝毫防备,深深刺穿了它的脊背,扎到它的脊骨!
那一剑中裹挟的浓浓杀意、凌厉的剑气,根本就不是一个练气修士能有的!
那分明是位筑基真人!
“该死!该死的螃蟹!竟然敢骗本大王!”
妖鱼恼怒不已,它已不敢再去找那人类寻仇,只好将全部的怒火都转向了螃蟹。
“等本大王回去,定要将那螃蟹吃了!”
至于那人类会不会来找自己?
妖鱼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这可是水下!人类怎么敢在水下与水兽作战?那分明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况且它乃是二阶中期妖兽,那人修似是筑基初期,怎么敢下水来与它一战?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脑海中刚冒出这一念头,下一刻,妖鱼眼前忽而闪过一抹白光。
犹如从天而降的冰河,又好似明媚天气里照进水下的一缕天光。
光芒映入它硕大的鱼眼,随后它才看清,那分明不是什么光!而是一把银色的长剑!
可惜已经晚了!
妖鱼看清银剑之时,剑尖已直刺到面门前。
妖鱼惊怒交加,临危之际慌忙甩动鱼尾和鱼鳍躲闪,又催动自己的天赋能力,疯狂卷起湖水,向那长剑狂涌而去。
面对疯狂扑来的湖水,栖心剑却是一往无前、岿然不动,猛地扎进妖鱼头颅侧面,只剩一个剑柄显露在外。
锋利的剑气刮过妖鱼鳞片,大片墨色鱼鳞被掀翻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银剑一击即走,蓦地拔出,再度隐入水中,消失不见。
只剩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横亘在鱼头上,溢出大量妖血。
“啊!!!人类!”
妖鱼痛叫大呼,它哪里认不出来,这银剑便是方才那名人类修士的武器!
没想到它没去找她,她反而先来找它了!
妖鱼又痛又惊又怒,情绪已然陷入癫狂。
当然,也有它觉得水下是自己的主场,人修绝对无法战胜自己的考量。
“好好好!你找死,本大王也不必留情了!”
妖鱼一双硕大的鱼目在水下四处梭巡,想要找出那人类的踪影。
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找不到她!
妖鱼卷起水龙,整个湖面下方方圆一里之内的水流全都被它掌控,化作无数道水龙卷,环绕在它周围,将湖底的淤泥都给翻搅得浑浊不堪。
有小鱼受惊地乱窜,刚一窜进水龙卷中,下一秒蓦地化成了一滩血雾。
“在哪!你在哪!快给我滚出来受死!”
它一定要杀了那人!
妖鱼狂呼,双目充血一般鲜红。
它却看不到,正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死死锁定着它的身影。
那双眼藏在虚空里,藏在现实与空间的夹缝中,无人可见,无处可寻,冷漠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桑鹿已然发觉,这妖鱼的鳞片实在太过厚实,她第一剑用的是匿空剑。
栖心剑隐匿在虚空之中,趁其不备发出一击,却只伤了妖鱼的脊骨。
第二剑依旧是匿空剑,找准了合适的角度和时机,这次伤了它的头颅,依旧没有置它于死地。
事不过三。
桑鹿驱动神识,长睫微眯,决定发出第三剑。
第124章 如此妖孽
湖面之上。
桑玉林发现自己追丢人后便回来了,一颗心却牢牢系着水下。
她密切关注着湖中动静,很快就发现距离百里远的湖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鹿儿定在那里!”
她眼前一亮,连忙御剑飞了过去。
桑清逸与陆管事也随后跟了过去,其他人互视一眼,也纷纷跟随而至。
众人很快来到湖水翻涌之处,眼见着这片区域的湖水震荡不休,好似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搅动湖水似的,一个个神色各异。
“看来这桑鹿是和那妖鱼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韩红玉冷哼道。
桑玉林满脸紧张,就要下水去帮助女儿。
下一秒却被桑清逸拉住:“玉林,先不要轻举妄动!鹿儿不是冲动莽撞之人,她既然决定下水,咱们就要相信她。如今你我就在这水上,若是鹿儿有需要,我们也能随时支援,先看看再说,不要打乱她的节奏!”
陆管事望着脚下翻涌的湖水,却是若有所思道:“看来桑鹿给了那妖鱼极大的压力啊,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是逼得那妖鱼使出了全力了!”
听闻此言,桑玉林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放下关心则乱的慌张,细细观察起来。
桑清逸眼底浮现一丝赞赏,他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出声道:“鹿儿才筑基初期,便逼出那二阶中期妖鱼的杀手锏,这还是在水下作战,诸位如今可见识到五里雷云、三道雷劫的实力了?”
这话像是对大家说的,他的目光却分明看向韩红玉。
众人哪里看不出来,这话就是说给韩红玉听的?
迎着一众人的目光,韩红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桑清逸的话外之意?
这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
之前她还要求桑鹿跟自己比试,如今桑鹿的实力摆在了明面上,若是她还坚持要比,那完全就是在自取其辱!
毕竟韩红玉心知肚明,若是换成自己,对战这筑基中期的妖鱼,还是在对方的主场,她绝对做不到桑鹿这般!
此一战,还未比,她却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水上种种,桑鹿自是不知。
她正在酝酿自己的第三剑。
亦是她如今最强的一招,跃空剑!
此剑需要从现实里发出,最好距离越远越好,因为隔的空间越长,剑才能更多次地弹击空间,达到更大的加速度。
桑鹿悄然离开妖鱼身边,来到三里之外。
妖鱼丝毫未觉她的行动,依旧在那搅动湖水,好似要将她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
桑鹿显出身形,栖心剑在她面前颤动。
她伸手拂过剑刃,一抹银色流光覆盖上去,好似为这把剑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月光。
随即她收回手。
“去吧!”
一声低喝,银剑猝然疾射而出,穿破湖水的阻碍,在水中一个闪烁、跳跃,直直朝着那癫狂的妖鱼而去。
妖鱼仍未找到那隐匿的人修。
不知为何,它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浓重的危机感萦绕住它,令它下意识以为,那人就藏在自己身侧。
“不行、不行……我得走!人修太可怕了!连我的水狱囚笼都找不到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她不是才筑基初期吗?!她的剑也很可怕,根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哪怕我的境界更高,也完全感知不到!”
妖鱼的理智渐渐回归,或者说,它终于感到怕了。
惧怕令它浑身沸腾的血液变得冷却,大脑也变得冷静,它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人修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