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该是在试探我能不能看见他。”
桑鹿脑子飞快转动,面对那颗丢过来的石子,没有做出半点反应,好似并未察觉。
一旁,桑玉河与桑浩都在问她方才为何丢出五雷符。
桑鹿道:“我方才隐隐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这才丢了一张符箓。”
桑玉河道:“定是那贼人!他这般畏畏缩缩,修为定然不会太高。鹿儿你注意小心防范,我和三叔先往右侧走寻阵眼。”
他说着便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方罗盘,慢慢与桑鹿拉开距离走入了雾中。
桑玉河在三人中修为最低,又只有他会破阵,桑浩便跟在他身侧保护他。
不过三人之间的绳索不曾解开,桑鹿也会跟着他们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桑家人的对话尽数被老二收入耳中,又经过方才那一番试探,顿时“恍然大悟”。
自己的阵法没出问题,这少女也并非艺高人大胆,只是自己不小心漏了脚步声罢了。
想到这里,老二的自信心立马回归,再度向桑家人发出攻击。
这次,他选中的人还是桑鹿。
虽然桑鹿身上贴着敛息符,看不出具体境界。但在他看来,如她这般年轻的小姑娘,还是被仙族派去秘境的“弃子”,修为定然不会太高,绝对是三人中最低的那个。
可惜这次他是真的看走了眼。
“他又来了鹿鹿!绕到了你身后,他的武器是一把拂尘,马上就要甩到你身上了!”
老二手中拂尘一甩,雪白的丝线迅速拉长。
无数根银白色的细丝犹如缠绕在一起的蛇,每一根丝线的尖端却又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银针,齐齐朝着雾中少女后背袭去!
下一秒,少女脚尖一点,身形猝然消失在原地!
老二心下猛地一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侧蓦然刺来一柄剑!
剑身银白如月、练如秋水,还在细微地、兴奋地震颤。
银色长剑好似一泓温柔洁白的月光,刺破虚空时甚至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它悄无声息逼近老二的腰侧,直到他感到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到头皮,方才察觉到危险临近。
然而太晚了!
银剑如入水蛟龙,无比灵活,无比凶猛。
尚未刺中老二,其上蔓延的浓郁剑气便已撕咬上他的血肉,在他腰腹一侧割出一片巨大锋利的伤口。
下一刻,银白剑尖轻巧刺入男人腰侧,犹如刀入豆腐般丝滑,留下一条细细的、几乎无法看清的红线。
紧接着,红线快速扩大,哗啦一声流淌出大股大股鲜红的血液!
“啊!!!”
一声惨呼陡然响在桑鹿耳畔。
桑鹿紧紧握着手中剑柄,一击便快速踏空而退,并未待在原地等待对方反击。
她依旧双眼闭合,倒不是为了装模作样。
她在感知空间之力!
没错,她方才施展的自然便是踏空步!
浓雾遮掩之下,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既然如此,不如不再睁眼,只让绿萤当她的双眼。
偏偏,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她的踏空步又能完美施展。
老二一把捂住腰腹处的伤口,满面惊恐,蹬蹬蹬往后退了十几步。
她怎么过来的?
她速度怎会那么快!
她的剑,怎会如此锐利!
男人一边后怕,一边迅速吞下一粒回春丹,正汩汩流血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便恢复原样。
然而方才那股冰冷弑杀的剑气却仍残留在他体内,甚至沿着他的经脉肆虐,给他造成极大的创伤与痛苦。
此时此刻,老二已然有所觉悟,这少女绝不简单!
她手上的剑太厉害了!
甚至她方才是如何躲开他的攻击,他都毫无察觉。
难道她是金丹真君,能御空而行?不然如何从他前方眨眼间飞到了后方?
不对,若是金丹真君,早就破了这阵法,何必被困其中?
还是说,她在戏耍于他?
其实她早已看穿一切,却想戏弄他们兄弟三人为乐?
老二越想越心惊胆战,吓出一身白毛汗。
不管如何,老二冷静下来后,都不准备再找这少女的麻烦了,还是等大哥再来解决她吧!
可是他想结束,桑鹿却不愿再配合他的演出。
老二刚将目光转移向不远处的桑玉河,桑鹿身形便飘然而起,脚下几个轻点辗转,踏空步瞬息来到他面前,手中银剑挽出雪白的剑花,直刺老二面门。
凌厉剑气扑在男人面门,刺得他头皮发麻。
老二不禁大惊失色:“这女人真能看到我!”
当即转身,拔腿就往外跑。
按理来说,他既然已是练气九层,本不该惧怕桑鹿。
一是桑鹿境界不明,又见她不受阵法蒙蔽,脚下还能御空而行,手中那灵剑剑气又太强,远远超越了一般的筑基修士。
于是下意识以为桑鹿是隐藏修为的金丹真君,当下便吓得屁滚尿流,只顾着逃命。
敌人既已失去抵抗之心,对如今的桑鹿来说,自然好比砍瓜切菜一般轻易。
她练气七层都能战胜阉割版的筑基修士,如今练气八层,又学了踏空步,还得了陆镜观的灵剑法衣,对上一个练气九层,可谓手到擒来。
接连几剑的功夫,便将老二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心知自己小命难保,老二跪地痛哭,不住叩首:“真君饶命!真君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真君……”
桑鹿一语未发,一剑将其穿心。
由于阵法隔绝的缘故,这快速的一战连声音都不曾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桑鹿从死去的男人腰间摘下阵盘,刚一拿到手中,立刻发现周围的浓雾消失了。
第79章 攻守相异
显然这就是迷雾阵的阵盘了,也是这套阵法的核心。
浓雾一去,桑鹿视野一清,将周围景象收入眼底。
她先看见不远处的李家人,李家本就只剩两人,一个练气五层李松岩一个练气三层李锐,对上的却是一位练气八层的修士。
此时李锐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李松岩仍在苦苦支撑,却已浑身伤痕累累,明显到了强弩之末。
韩家离得更远一些,对上的则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韩修武与韩蓉互相配合,虽也在被压着打,但尚且还有余力,并未受太严重的伤。
韩蓉契约的那只彩蝶妖洒落粼粉,粘附在筑基修士身上,同时起到了定位作用,能让韩家二人不受白雾影响与他对战。
韩红烟则一直躲在另一位小辈韩凯的身后,时不时被战斗的余波吓得尖叫。
桑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并未忘记当初面对莫老鬼时,韩红烟将她推出去的举动。
若非她反杀莫老鬼,她的下场不会比韩宣好多少。
桑鹿不算心胸狭窄之人,但要她以德报怨,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惜不得不看在韩家面子上,暂时放过她。
桑鹿微微眯眼,观望一阵局势后,便准备去帮一帮李家。
至于那阵盘,她略微思索过后,悄然收入了囊中。
她不想太快暴露自己的实力,一是怕遭人眼红,在自己尚且弱小前,暴露身上有机缘,在修仙界犹如小儿抱金过闹市。
哪怕是韩家、李家,她也不会尽信!
二就是方便路上扮猪吃虎了。
好比这一次,袭杀他们的三人没有料到自己是实力堪比筑基的练气八层,如今不就阴沟里翻了船?
此处距离清微城还有百里,不知藏着多少危险,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桑鹿刚要飞身离开,下一秒忽见那位筑基修士似是被韩红烟的大呼小叫吸引,又或是见韩修武和韩蓉难缠,转头便向韩家两位小辈杀来。
筑基真人的速度极快,顷刻间便来到韩凯面前,一把向他抓来。
韩凯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往身上拍了一张金甲符,同时祭出一副龟甲。
那龟甲初时巴掌大,握在掌心后竟蓦地膨胀出一人那么高的虚影,牢牢将他护在甲壳内。
筑基修士大手陡然抓在龟甲上,龟甲护盾竟只是微微摇晃,并未彻底碎裂。
见此情景,那筑基修士露出一副惊异之色,韩红烟则表情扭曲、目眦欲裂。
她一见那筑基修士要抓韩凯,下意识将其推了出去。
不想韩凯身上竟有如此宝物防身,这下她反倒没被那龟甲囊括其中,竟然落在了外头。
韩红烟如何不愤怒、惊恐?
眼见那筑基真人一抓不成,转眼向自己看来,她吓得转身就逃。
可惜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在筑基真人面前,太弱了。
“哼!想跑?”
那筑基随手扔出一把弯月刀,瞬息间便洞穿了韩红烟的丹田,女人哀嚎一声,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