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玉似的脸孔上,飞快染上一抹红。
他的眼眶红了!
通红通红的,像要哭了!
桑鹿:“……”
桑鹿:“!!!”
是了,这几天她都没贴敛息符。
毕竟修为提升在长辈面前都过了明路,根本不需要遮掩啊!
现在孩子已经在肚子里着陆了,昨天绿萤就提醒了她,可以感知到小孩的血脉了,两个孩子一个男一个女。
桑鹿怎么都没想到,陆镜观会来找她。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产生了某种误会。
只见男人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充斥着的鲜明的痛苦、心疼、惧怕、悔恨等等情绪,之前的冰冷早就不见踪影,就让她忍不住心头打鼓。
桑鹿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二,不然他可能要发疯。
“陆镜观,你先别急!这孩子不是你的!”
陆镜观闻言,怔怔抬眸,呆呆看着少女的面庞,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滞了。
糟糕,这样说好像更不对了。
可是她也瞒不住啊,本来就不是陆镜观的。他现在完全就是关心则乱,稍微冷静一下就知道不是他的血脉。
桑鹿尴尬地对上男人迷茫的视线,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好了。
沉默半晌,即便以她的心性,这会也只能找到一个转移话题大法:“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镜观默然良久,才无声垂眸,眼睫在眼睑下打出一片扇形阴影,哑声道:“我来感谢你……告知我妹妹的事。”
说着,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精致的银白色戒指。
“这是谢礼。”
桑鹿瞅他两眼,见他始终低眸不看她,也不知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尽管心怀忐忑,可……有好处谁能拒绝呢?
桑鹿伸手将戒指接了过来,这是一枚未认主的储物戒,内里空间不小,足有一百平大小。
比桑鹿不到五平米的储物袋好多了。
储物戒里还有不少东西,她随意翻了翻,看到足足上万枚灵石、数十瓶丹药、一套法衣、一把灵剑和一些天材地宝符箓阵盘之类。
这份谢礼实在丰厚得过分。
并且桑鹿发现,里面的东西大都属于筑基、练气期使用的,大概是考虑到她的境界。
认真算起来,如果只用来感谢,就太贵重了。可如果是给予“心上人”,那就很合适很全面了。
桑鹿将其收了下来,问:“谢礼我收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陆镜观沉默一瞬,慢慢出声道:“时间仓促,我身边找不到太多适合你用的东西……这里面有一把剑,是我的佩剑,你记得随身携带。”
桑鹿轻轻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
陆镜观:“你……记得注意安全,保重自己。若有需要,可以用里面的传讯玉简联系我。”
“好。”
二人相对无言。
许久,男人方掀起眼帘,轻声道:“我先走了。”
桑鹿俯身垂首,恭声道:“恭送真君。”
白衣剑修身形又是一顿,而后转身踏上飞剑,雪白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个留恋的弧度,随即悄然远去。
桑鹿直起身,望着他缓慢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唤他,更不曾留他。
只要他们的身份一直不平等,就永远不可能有未来。
她也不允许自己接受那样的未来。
所以,变强吧!强到所有人都不得不仰望她。
强到世间一切都为她而俯首!
到那时,她想要的一切都会拥有!
桑鹿也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她已窥见天光,只待伸掌尽握!
第76章 此剑栖心
陆镜观离开没多久,桑浩与桑玉河就回来了。
时间卡得非常巧妙。
桑玉河满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桑鹿,看得她无语,忍不住开口道:“四叔,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桑玉河就直说了:“鹿儿,你之前说的那位天骄,不会就是陆镜观吧?”
桑鹿忍俊不禁。
眼见桑浩也侧目瞅着自己,霎时明白方才她与陆镜观会面的场景,估计是被这两人看在了眼里。
略微一想,她觉得就这么误会也挺好。
毕竟她跟陆镜观之间,本来也算是有一段情。
“是。”
迎着两位长辈探寻的目光,桑鹿毫不犹豫点头了。
“嘶!”
桑玉河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几天,他真是被这位侄女震惊地一愣一愣的,凉气都快吸饱了。
“难怪!也只有他才有能力给你神玉果了!”
桑鹿心下摇头。
不,他反而不会。
陆镜观这人责任感太强,又从小被云岚宗培养长大,他做不到拿宗门的好处给她。
以她对他的了解,那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极大可能是他私人收集的,并非挪用“公款”。
想想也能理解,云岚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公司机构,他现在还未上任CeO,只是一个预备役罢了。
若是提前就表现出“中饱私囊”、“任人唯亲”的态度,估计以后也没办法上位。
况且修仙界的仙门传承其实十分严格,传授师承的人,比家中父母还要重要。
不少仙门还对弟子贯彻着“斩尘缘”的习俗。
父母只是让你出生,而师尊却能让你成仙成圣!此等大恩,如何言谢?
再说了,仙门也不是做慈善的。
比如陆镜观拜入云岚宗,得到宗门大力栽培和资源倾斜。
从此就相当于签订了卖身契,基本上是不能回到家族的。除非陆家遇见灭族之祸,不然他不可为家族卖命。
与之相对的,云岚宗也会给予陆家一定的庇护。
所以桑鹿从未想过依靠陆镜观的关系进入云岚宗。
反而接受了楚天南的太虚院名额。
太虚院是四大仙门里,最“有教无类”的势力,广纳门徒、结构松散。
进入道院后可以一直学习,也可以在学成后离开道院回归家族。
虽然资源比其他仙门少,但同样能学到真本事。
桑鹿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去太虚院,毕竟家族实力太低,等到她筑基后,基本就毫无助力。
她必须为以后的道途做打算,拜入道院学习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现在思考这些还为时尚早。
桑鹿只略微想了想,很快便将其抛之脑后。
“三爷爷,四叔,明天咱们就要出秘境了,也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桑玉河闻言一怔:“什么准备?”
桑浩微一沉吟,颔首道:“的确该做些准备,桑鹿,你之前给我们的敛息符可还有?”
桑鹿摇头:“被我用完了,不过今晚我还可以再画几张出来。”
桑浩点点头:“好。”
桑玉河还没听明白,一脸满头雾水的茫然。
桑浩见此,不禁叹了一口气。
桑鹿笑了笑,向桑玉河解释道:“四叔,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千峰秘境?这秘境内竞争太大又太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身死。既然这样,不如不进秘境,只在外面等待那些从秘境中满载而归的修士,不就好了?”
桑玉河闻言,蓦然瞪大眼。
“鹿儿,你是说,外面有人等着我们出去,然后杀人夺宝?”
“我不能肯定,但从人心上考虑,这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毕竟总有人想不劳而获。”
桑浩赞同地说:“桑鹿说得不错,玉河,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比你看得透彻,你还需要历练啊!”
桑玉河尴尬地垂下头:“是,玉河受教了。”
三人这一夜都彻夜未眠,桑鹿主要是画符,不仅画敛息符,还画一些其他的基础符箓。
桑浩处理之前猎杀的妖兽尸骨,又把自己的宽剑研磨了一遍,使其更加锋利。
桑玉河则打坐修行,让自身实力维持在巅峰状态,顺便整理一下三人身上的丹药符箓,各自分配好带上。
最后一日终于到来了。
朝阳放射出万丈霞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广袤无边的苍苔林原上。
三人趁着时间还早,跑去收集了玉颜花上的灵花露,这才与其他三族传信汇合。
临出发前,桑鹿又从储物戒里拿出陆镜观之前重点提起过的灵剑。
将剑握在手中,她方才发现,这把剑的剑柄上,细细刻着“栖心”二字。
桑鹿指尖摩挲了下这两个字,缓缓将其挂上腰间。
她不确定这把剑的具体品阶,只看出似乎是把很了不得的剑,她抚摸它时,甚至隐隐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剑了。”
桑鹿拍了拍剑鞘,低声说道。
栖心剑发出细碎的嗡鸣,好似在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