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尽，露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素衣的女修，眉眼清淡如远山含雪，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融进光影之中。
她站在桑鹿与玄序之间，明明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场。
“玄序仙君，考核之中各凭本事，输了便是输了，何必为难一个新入学的师妹？”女子声音清脆，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话里的意思却半点都不客气。
桑鹿微微一愣。
她不认识这位女修，此人似乎是专程赶来为她解围的，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玄序仙君显然也没把女子放在眼里，他冷冷地扫了流萤一眼，语气冷冽道：“流萤，你不过排行三十九，连前三十都未曾进入，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桑鹿心中一动。
排行三十九号，难道这就是玉蝉所说的，她追随的时主门下的师姐？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随后赶来，正是玉蝉。
玉蝉微微笑道：“玄序仙君，说话何必这般刻薄？每个人的实力难道是凭排名而定的吗？排名不过是学分多寡而已，有些人在学宫中坐了千万年，也仍然是个仙君呢。”
此言一出，玄序面色一冷，眼露杀意。
场面正僵持着，又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流萤不够，若再加我一个呢？”
浮生帝姬缓步从通道中走出，月白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晕，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她走到桑鹿身侧，看向玄序仙君，嘴角含笑，语气温和而从容：“玄序道友若是不服气，不如我陪你过两招？正好我也许久不曾切磋了。”
玄序仙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浮生帝姬不仅背景大，实力也极强。
不久前在考场上那一次出手，他就已经察觉到浮生帝姬的实力已经到了仙君的顶端，估计要准备晋级仙尊了。
他冷冷地看着浮生帝姬，缓缓道：“帝姬不是打算离开学宫吗？离开之后便再不可归来。帝姬身份虽高，但在这学宫里，人人平等。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下界修士，与我为敌？”
浮生帝姬笑意温柔，正要说话，又一道声音从广场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微微一震。
“玄序，你排行第七，竟也如此输不起？”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负手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明显的道韵波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周围的学子们认出来人，纷纷面露敬意，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有人低声脱口而出：“空明道尊！”
桑鹿心头一震。
空明道尊，排行第三，空间道修士，玉蝉口中那个“最有希望成就空间道主之位”的人。
他来做什么？
空明道尊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玄序仙君，又看了一眼桑鹿，才缓缓开口道：“输就是输了，还是在秩序道主的眼皮子底下。你如今这般不依不饶，岂不是在质疑道主的规则？”
玄序仙君面色微微一变。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他不敢接。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怒意，冷声道：“空明道尊何必替一个下界修士出头？”
“不过是正好路过，说句公道话罢了。”空明道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玄序，你就不必与这位小友计较了。”
玄序仙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四位同门拂袖而去。
第660章 四方仙帝
桑鹿目送玄序一行人离去，正想向空明道尊道谢。
对方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他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仿佛方才出面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桑鹿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低声问身旁的玉蝉：“玉蝉道友，这位空明道尊为何会帮我？我应该不认识他。”
玉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哪里是在帮你，他是在摆道主的派头呢。空明在学宫里待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把空间道主之位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既然以后要当道主，自然得先学着怎么维护座下弟子。只要是空间道修士，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当成自己未来的门人。不过，你也不必承他的情。恰恰相反，你反而要小心他。”
“为何？”
“因为他以后会是你的竞争对手，以你的资质未来必定大放光彩。如今他还不知道你的深浅，或许还会想招揽你，可一旦你展现出威胁到他的潜力，他未必还能这般客气。”
桑鹿默然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风波平息，玉蝉拉着桑鹿，又看向浮生帝姬，笑道：“桑道友今日大出风头，浮生帝姬也难得从考场出来，不如一起去我师姐的院子里坐坐？流萤师姐的茶可是学宫里最好的。”
流萤微微一笑，颔首应允。
四人便并肩朝宿舍区走去。
陆川三人站在广场边缘，远远看着那四道身影渐行渐远。
赵元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桑道友的背景……原来这般大。”
时主的记名弟子替她挡人，仙帝的女儿替她撑腰，连排行第三的空明道尊都亲自出面保她。
他们之前还以为桑鹿跟他们一样是无根无基的下界散修，如今才知人家早已与学宫中最顶尖的势力攀上了交情。
温如玉却道：“也许是因为桑道友个人实力太强，他们才会与她结交呢？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
赵元朗挠了挠头：“说的也是，天才总是招人稀罕的。”
“走吧。”
陆川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感慨，“咱们能和桑道友同行一场，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至少这一次我们得到了造化孕仙果，这波不亏。”
另一边，桑鹿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流萤的小院。
这方院落比玉蝉的住处更加幽静雅致，院中栽满了不知名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院角灵池内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通体透明的小鱼在其中悠然游弋。
流萤招呼三人围坐在石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套流光溢彩的茶具，手腕轻转，琥珀色的茶汤便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荡出一圈细密的涟漪。
那茶香清雅而不腻人，入喉之后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在舌尖流转。
“桑道友，”流萤将一杯茶推到桑鹿面前，笑容亲和，“方才在广场上还未来得及相识，我道号流萤，时主座下记名弟子，也是玉蝉的师姐。玉蝉这丫头整日在我耳边念叨你有多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枚灵石淘汰五位秩序道修士，这等手笔，学宫史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例了。”
道主考核场中发生的事，她们这些排行前列的学子，基本上都能获得一线消息。
所以对于桑鹿在考场中的做法，流萤此刻也是真心实意的感到钦佩。
太聪明，太理智了。
分明是秩序道的考场，她这个空间道修士本就不占上风，实力又低微。
却能凭借心智谋略，以弱胜强一举淘汰五位秩序道前列学子。
哪怕是她自己，都不可能做到。
此等壮举，应该已经落在秩序道主的眼中了吧？
这一刻，流萤只想赶紧将这个好苗子招揽进时主的门庭之下。
绝不能被旁人捷足先登。
桑鹿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流萤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今日之事，是道友替我解了围，这份情我记下了。”
“举手之劳罢了。”流萤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玄序那人仗着排名高，整日在学宫中看不起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桑道友今日这一巴掌，打得漂亮至极，我看了都觉得解气。”
浮生帝姬在一旁掩唇轻笑，接过话头：“今日我来参加考核，本意只是攒些学点换宝物。不想能结识桑道友，却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她看着桑鹿，春水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举了举茶盏。
“我自认看人的眼光不差，桑道友未来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我即将离开学宫，怕是看不到道友日后大放异彩了。今日这杯茶，便算是提前为道友庆贺吧。”
桑鹿端起茶盏，郑重地回敬了她一杯。
随后几人又聊了一阵，气氛渐渐融洽。
言谈间，桑鹿渐渐得知她们的身份。
流萤除了是时主座下记名弟子之外，还是仙界一位仙尊的孙女，背景着实不小。
浮生帝姬也坦然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原来她是四方仙帝之一的白帝之女，难怪号称帝姬。
“四方仙帝？”桑鹿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