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结束和娘亲的心灵感应后，皓月却并未联络嘉禾。
她拿出一枚传讯玉符激活，联系了哥哥昭阳。
玉符亮起，昭阳的声音从中传来，清冷淡漠：“什么事？”
皓月没有绕弯子：“哥哥，接下来中州肯定会出现一些魔物伤人的事，那些大宗门不会立刻管。他们只会看着魔修肆虐，等到死的人够多了，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我不知道天剑宗会不会也这样，我想现在就下山，去清剿那些魔修。”
昭阳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起。”
皓月愣了一下：“哥哥……你愿意离开天剑宗？”
“剑道不是坐在宗门里就能悟出来的。”
昭阳的语气不起波澜。
“况且，天剑宗能教的，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留下来也不过是重复练剑，不如出去走走。”
皓月心中顿时一松，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那我去跟爹爹说一声。”
“我们一起去说吧，毕竟不是小事。”
兄妹俩一同去到了陆镜观的洞府，见到了父亲，再向陆镜观说明来意。
陆镜观听完，却是道：“我同你们一起下山。”
皓月愣了一下：“爹爹，您的无我剑不是还在参悟中吗？”
“已经悟完了，”陆镜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道不在剑碑前，在我心中。”
昭阳站在一旁，听闻此言，一双黑眸顿时熠熠生辉：“我也想找到自己的剑道！天剑宗遗留的不过是前人传承，我不愿循规蹈矩，正好借此机会寻觅新路。”
皓月看着父兄的模样，忽然粲然一笑：“就是！什么天剑宗，难道咱们稀罕吗！”
“娘亲之前就跟我说过，太虚院里有一位余笙前辈，是太虚院的开派宗师，还是渡劫期的阵修，我可以去跟她学阵道。至于剑道，有爹爹和哥哥教我就够了，不用非留在天剑宗不可。”
陆镜观看了儿女一眼，唇角微勾，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这边陆镜观三人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
另一边，药王岭中，桑鹿身上也发生了一个大惊喜。
药王岭，后山洞府。
桑鹿盘膝坐在灵穴之上，双目微阖，周身灵光如水般缓缓流转。
渡劫之后，她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还需一段时日来体悟天地法则的变化。
她原本正沉心入定，体悟着天地法则在体内缓缓沉淀的微妙感受，忽然间，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如同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壳而出，又仿佛沉寂已久的河流重新开始流淌。
那震颤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异常厚重、古老而生机勃勃的气息，仿佛有某种极庞大的存在正在她体内苏醒。
第590章 绿萤长大
桑鹿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沉入内视之中。
只见丹田之中，一株银白色的小树矗立其间。
树干粗壮如同撑天的巨柱，枝叶繁茂如同一片独立的小世界。
银白色的叶片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将整片丹田映照得如同月下林间。
树冠向四面八方撑开，似乎触碰到了丹田的边界，又仿佛并未穷尽。
细密的根须从树干底部延伸出去，如同无数条银白色的河流，无声无息地扎入虚空中看不见的深处。
三年前，绿萤便因为桑鹿突破大乘而陷入了沉睡。
这三年时间里，桑鹿的境界在提升，空桑树也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它像是在生长，树干变得粗壮，枝叶变得繁茂，根须变得更加有力。
不过这种变化并不剧烈，一直在循序渐进。
直到桑鹿突破渡劫，雷劫加身之时，她体内的空桑树突然形态大变。
仿佛吸收了大量的养分，一夕之间从稚嫩的小树变成了茂盛的大树。
正在桑鹿满眼惊喜地观察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迷糊：“唔……鹿鹿？我睡了多久？怎么感觉身体变大了好多？”
“三年了，”桑鹿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不过也不算太久。”
“三年？才三年？”绿萤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可是我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好几百年一样，浑身上下都不一样了！”
它晃动着树冠，使劲弯腰仿佛在打量自己的躯干。
“我真的长大了好多！”
桑鹿思索道：“大概是因为我突破渡劫时，天道馈赠了大量的空间之力，通过共生也被你吸收了不少。”
“渡劫？！我才睡了一觉你就渡劫了？你不是才突破大乘没多久吗！鹿鹿你怎么越来越强了！”
绿萤吃惊不已，它不是才睡了三年吗？怎么感觉一觉几百年过去了？！
桑鹿笑了一声：“这不是好事吗？”
“也对，确实是好事！”
绿萤摇头晃脑，满意地说：“我跟你共生，你变强了，我也跟着长大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我岂不是那只鸡犬？”
桑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会是鸡犬？你可是空桑神树。”
绿萤嘿嘿笑了两声，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关切起来：“对了对了，这三年没发生什么事吧？”
短短三年，肯定没什么大事。
不想桑鹿却摇了摇头，表情感慨道：“这三年，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她缓缓开口，从太虚院的回归讲起，讲到中州太虚院与云州主脉合并，讲到余笙的残魂。
绿萤安静地听着，枝叶微微晃动。
桑鹿又讲到龙族消失的真相，中州如今的复杂格局，以及魔渊的存在。
绿萤听得一惊一乍，声音在桑鹿脑海中起伏不定：“什么？！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事情！祛毒丹？龙族献祭？嘉禾都有道侣了？！他找了一条冰龙？！鹿鹿你竟然还跟渡劫期的魔尊打了一架！这三年也太精彩了吧！”
它惋惜不已，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桑鹿忍不住失笑。
她没有打断它，任由它把那股激动劲儿抒发完，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我还结了几枚道果，现在一共有四枚了。”
绿萤的声音猛地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响起来，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不止一个调：“四枚道果？你结四枚道果了？你不是才突破渡劫吗？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说到这里，小树禁不住发自肺腑地感慨道：“鹿鹿，当年我选择你共生，一定是我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了！”
桑鹿笑道：“遇见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随即她又问，“绿萤，你长大了，有什么变化吗？”
绿萤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当然有了！我终于可以帮上你的忙了！长大的空桑树才是真正的世界树，可以扎根世界、稳固世界，就像当年的母树一样！”
“鹿鹿，只要你把云州炼化，我就能扎根进去，把它变成我的世界。然后你再往云州里加入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世界碎片，我就能把它们一块一块地修复、愈合，让云州重新完整起来。”
桑鹿听着这番话，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欢喜：“好，很好。”
如此，她终于可以开始修复世界大计了！
桑鹿与绿萤叙旧片刻，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药王岭的天光破开云层洒落下来，将连绵的山岭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
晨露未干，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气，混合着远处药田里飘来的淡淡药香。
桑鹿并未动用法力，而是缓步穿行在山道上，任由山林的宁静将她包裹。
“鹿鹿，我们现在去哪儿？是要去找那个余笙前辈吗？”
脑海中传来绿萤的话语声，它像是太久没说话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嗯，去找她问问修复世界的事。”
桑鹿已经打算尽快将云州和散落在虚空里的世界碎片给炼化带回来，自然要去寻求一下前辈的意见。
绿萤忍不住嘀嘀咕咕：“那我待会儿能跟她说话吗？我还没见过其他和空桑树共生过的人呢！母树说她是很好的人类，她跟母树之间的感情也特别好……”
“等会见面了，你可以自己跟她打招呼。”
“真的吗？那太好了！”
绿萤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穿过蜿蜒山道，绕过几座高峰，太虚院的山门已在前方显现。
这几年太虚院在还真尊者和李道玄的共同经营下恢复了生机，虽然尚不及鼎盛时期，但已有数十座峰头掩映在青翠林木之间，隐约能听见演武场上弟子们呼喝较量的动静。
广场上依旧矗立着那尊女子的雕像，晨光中越发显得眉目柔和。
桑鹿径直走到那尊玉像前，指尖轻触基座。
下一秒，光华流转，她的神识便被牵引入内。
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唯一的生机来自中央一位盘膝而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