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空桑道君的亲传弟子和光上人也会参赛，她的丹道水平应该不错。”
“她能不能拿下魁首？我听说道君炼丹也极厉害，不知她的弟子得了她几分真传。”
“不清楚，不过一阶丹药，应该难不住他们。”
“一阶丹药虽然简单，可要在上万位丹师中脱颖而出，那就难了。比的不仅是基本功，还有新意与创意。”
“是啊，往届都是第一轮比试淘汰的人最多。”
议论声中，丹台上的数万尊丹炉同时亮起灵光。
丹比正式开始。
桑鹿的分身坐在帷幕中，面前是一尊通体青玉色的丹炉，炉身温润，灵光内敛。
这次丹道大比所用的都是万象门提供的丹炉，质量不算差，但也不算好，想来是为了公平起见。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微微阖目，神情思索。
一阶丹药种类繁多，从最基础的补气丹、培元丹，到稍显冷门的幻心丸、清瘴丹，足有上百种之多。
以她的丹道造诣，炼制任何一种都能轻松出极品，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要想真正出彩，只炼寻常丹药恐怕不够。
在场三万八千位丹师，人人都能炼出一手不错的补气丹，她即便炼出极品，也不过是胜在品质，而非新意。
她想要的不只是品质，还要让人记住。
片刻后，桑鹿睁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丹炉的边缘，一缕极淡的灵光从她指尖溢出，没入炉中。
炉膛中，火焰无声燃起。
下一秒，一道光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女孩身影，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裙子，双丫髻上缀着两粒碎星般的发饰，正歪着脑袋打量她。
“这位丹师，你想好炼什么丹药了吗？可以找我要灵药哦。万象门给你们准备了材料库，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一阶丹方里能用的，我都能给你取来。”
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十分灵动。
“不过提前说好，只能给你三份材料，三份之后还没练成，就要被淘汰了。”
桑鹿打量着她，笑问道：“你是器灵？”
“对呀，”小女孩点头，白嫩的小脸微微抖动，“我是这座白玉丹台的器灵，专门管你们炼丹的。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炼丹的步骤泄密出去的，器灵也有原则！”
桑鹿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那便给我石中髓、凝露草、霜叶花，再加上这三味辅药。”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三下，一张张灵药的图片被投影了出来。
器灵小女孩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石中髓、凝露草、霜叶花……咦，你要炼什么丹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搭配？”她歪着头，像是在脑海中翻找记忆，“这个丹方好奇怪，好像不是常见的路子，是你自创的丹药吗？”
桑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这丹方中州当然没见过。
这是云州独有的补灵丹，在云州是最基础最普遍的丹药之一，几乎每一位踏入仙途的修士都会在练气期服用。
它的效用很简单，增强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吸收的灵气更多。
中州也有类似的丹药，但效果远不如补灵丹。
毕竟中州灵气充沛，修士们从不缺灵气可吸，对于这类丹药的需求本就不大，自然也没人在上面花心思改良丹方。
云州就不同了，云州灵气匮乏，踏入仙途也难上加难，因此补灵丹早已被开发到了极处。
放在一阶丹药的比试中，这味丹药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中州的修士从未见过这样的丹方，光是新奇这一点，便足以让人记住。
何况它的效用又极为实在，不比市面上任何一阶丹药差。
“等我炼出丹，你自然就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了。”
小女孩微微皱着小眉头，告诫般说道：“不是所有的自创丹都能晋级哦！自创丹药虽然新奇，但若是效用不高，也会被淘汰的。”
桑鹿轻轻一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还是要炼这味丹。”
器灵小女孩眨了两下眼，最终还是一挥手，一份灵药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丹台上。
“好吧好吧，既然你选了这个，那就好好炼吧，炼坏了我会再给你一份！”她嘟囔了一句，身形便如雾气般消散了。
桑鹿看着面前的灵药，目光沉静。
她抬手拈起第一份石中髓，投入丹炉中。
第563章 炼补气丹
白玉平台上，三万八千座丹炉同时升腾着灵光。
氤氲的丹气在帷幕间缭绕交织，整座浮空城都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阙月坐在药王宗的席位上，两条腿悬在云层里轻轻晃荡，一双眼睛紧盯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朦胧身影。
她看了半天，忽然拽了拽前方楚天南的袖子。
“爹爹，你能看出娘亲在炼什么丹吗？”
楚天南也正看着下方，只见那万千帷幕叠在一起，人影绰绰，朦胧不清。
他摇了摇头：“我哪看得出来，这个帷幕挡着。”
顿了顿，语气坦然，“就算不挡，我也看不出，我又不会炼丹。”
阙月撇了撇嘴，似乎对爹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也没再多问，眼珠一转，干脆转过头去，望向不远处另一道端坐的身影。
那道身影静坐在药王宗席位最前方，一袭青纱长裙，面容与场中那位年轻女修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沉稳，眉目间流转着一种深邃而从容的气度，正是桑鹿的本体。
阙月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娘亲，你在炼什么丹呀？”
桑鹿原本正阖目感应着分身那边的动静，收到女儿的询问，眼皮微微掀开一线，温声答道：“补灵丹。”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以正常的声量回了阙月一句，然而在座的都不是凡俗之辈，这一声“补灵丹”刚落，后方的修士纷纷竖起了耳朵。
一位年长的药王宗长老眉头一挑，低声重复了一遍：“补灵丹？”
他身旁的弟子立刻凑过来：“长老，补灵丹是什么丹？弟子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目。”
“我也未曾听闻。”长老捻着胡须，若有所思，“莫非是和光上人自创的新丹？”
另一边，云州一众修士所坐的地方，大家也讨论开了。
“补灵丹……真的是补灵丹？”
那是一位面容沧桑的老者，修为不过化神初期。
他望着丹台上的方向，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翕动，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他身旁一个年纪稍轻的修士也低声开口道：“补灵丹……我记得，那是我踏入仙途时吃的第一枚丹药。云州灵气稀薄，若非有补灵丹，咱们修行不可能那样快。”
“是啊，”老者喃喃道，“云州那边的修士，谁没吃过补灵丹呢。一颗下品的补灵丹，够练气期的弟子省下三个月的苦修。可惜……离开云州之后，再也没见过这味丹了。”
他望着丹台的方向，目光里满是遥远而柔软的怀念。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从云州走出来的修士，一个个皆是面露感慨。
万万里之外的家乡，那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的故土的丹药，如今竟在中州丹道大典上被发扬光大，让他们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又夹杂着一分骄傲。
“咱们云州的丹药，定然不差似那中州。”
“不错！且看道君发挥。”
云州来的他们全都知晓，那场中参加丹道比试的人可是桑鹿的分身。
她绝不会辜负众人的期盼。
场中。
桑鹿端坐于帷幕之后，手诀翻飞如蝶，青玉色的丹炉中火光忽明忽灭，灵药的精华在炉腹中被反复淬炼、融合、凝实。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每一步都精准到了分毫之间。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炉中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玉磬轻叩。
桑鹿手一抬，炉盖飞起，九道灵光从炉中激射而出，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入她掌中。
九枚丹药浑圆饱满，通体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每一粒都隐隐透着三条细密的丹纹，丹香扑鼻，沁人心脾。
不出意料，一炉九粒，全部是极品丹。
帷幕微微一颤，那巴掌大的器灵小女孩再次浮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哦”形。
“哇！”她惊呼出声，小身子在虚空中蹦跶了两下，“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炼好了？！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呢！”
她飞快地凑到桑鹿手边，小鼻子抽动了一下，用力嗅着那浓郁的药香，白嫩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和赞叹。
“这个丹药的味道好香呀……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器灵，还是头一回闻到这样清冽的丹香。你炼丹的手法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你要炼坏一两次才能成呢，结果一次就成了九粒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