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真冥顽不灵,始终不曾答应他,那空间阵又无法强夺。
他便只能打压太虚院,数千年来徐徐图之,眼看太虚院快要倒闭,突然冒出来一行人竟然带走了还真。
他一打听,才知晓原来还真决定投靠别的势力,霎时大怒。
她若一直坚持下去,他倒也敬她三分。
偏偏她竟是宁愿投靠不知名的势力,也不愿选择他神行商会,是瞧不起他金玄吗!?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他亲自出手的画面。
“还真道友,”金玄尊者开口,声音里隐忍着怒气,“本座再说最后一次,将你手中的空间阵交出来。本座可以放你和你的弟子们安然离去,甚至可以给你一笔不菲的灵石,让你另寻他处安身立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守着那座破阵数千年,本座本以为你是个硬骨头,没想到如今穷途末路,你倒是急着把祖宗留下的东西拱手送人。与其给外人,不如交给我神行商会,本座保证,这座空间阵在我手中,定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
还真尊者抬着头,神色间满是倔强:“初代院长留下的东西,便是毁了,也不会交给飞仙宫的人!”
金玄尊者的脸色一沉。
“不识抬举。”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还真尊者当头拍下。
那一掌裹挟着大乘初期的全部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道玄面色骤变,一步踏出挡在还真尊者身前,双手结印,一面土黄色的灵盾在身前凝聚。
但他不过化神初期,如何挡得住大乘?
灵盾在金色手掌的碾压下寸寸碎裂,李道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却死死咬牙没有倒下。
清虚尊者也抬手,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金色手掌,试图为李道玄分担压力。剑光撞在手掌上,只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便被弹开。
火龙上人祭出本命丹炉,炉中真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那金袍男子,却被对方随手一挥,火龙便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其余云州修士也纷纷出手,各色灵光在空中交织,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只金色手掌分毫。
境界的差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与那金袍男子之间。
金色手掌继续下落,距离还真尊者的头顶已不足三尺。
就在这时,还真尊者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缝隙。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缝隙中探出,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只下落的金色手掌。
下一秒,那只足以碾碎山峰的金色手掌,在那只纤白的手掌中如同被捏碎的鸡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
金袍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虚空裂缝中缓步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银白色的眼瞳,一袭青色长裙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这是……空桑道君!
旁人认不出来,但作为虚灵子的下属,他却是知晓对方的模样。
因此,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位声名鹊起的空桑道君!
亦是被虚恒道君视作大敌的人。
金袍男子的脸色瞬间微微泛白。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是大乘初期,对方也是大乘初期,同为至尊,他不该如此畏惧。
此时此刻,金玄并不知晓桑鹿又结了两枚道果,境界再度提升。
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刚刚突破的大乘道君身上。
然而方才那一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接住他全力一击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断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道法失去了控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散。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道法的压制,是天道对大道的碾压。
桑鹿站在还真尊者前方,眸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金袍男子,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神行商会,”她淡淡开口,语声冷冽,“是要与我药王宗为敌?”
金袍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是”,想说“你一个刚突破大乘的道君,凭什么在我神行商会面前嚣张”。
可方才那一掌的余悸还在他心头徘徊,那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本能压了下去。
“空桑道君,”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这是我神行商会与太虚院之间的私事,与道君无关。道君何必为了一个化神小宗门,与我飞仙宫结怨?”
说话间,他已经传讯给了虚灵子,内心也有了几分底气。
他可是一直知晓,虚恒道君有多么想除掉这个对手。
虚恒道君定然很快就会来助阵!
第531章 不可不除
桑鹿轻轻一笑:“飞仙宫?很厉害吗?”
“给你们的主子传话,太虚院是我药王岭的势力。往后谁动太虚院,便是动我!”
话落,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朝他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股强大的空间压迫力骤然在金玄周身生出,四面八方的巨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碾压而下。
金玄尊者脸色大变,下意识便要施展遁术逃离,可他的身形刚动,便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彻底锁死。
不是困阵,不是禁制,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是法则!
空间法则本身在排斥他,如同这片天地已经不再接纳他的存在。
他连掐诀都做不到,体内的灵力在空间压迫下寸寸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怎么可能!她已经离开了她的道场,为何道法还会如此强大?
仅仅一指便让他动弹不得。
难道这就是道君的实力吗?
直到这一刻金玄才真正明白,大乘至尊在道君面前是多么脆弱。
就在这时,桑鹿识海深处忽然响起星儿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主人,幽冥老祖决定放天衡老人他们出来了。”
桑鹿眸光微动,语气平静:“不要管,让她放。”
就在方才动手前,她便察觉到金玄向外传递了一条讯息。
那灵迅中裹挟着一丝空间道意,她立刻便知晓他是在联络虚灵子。
桑鹿并未阻截那一抹灵迅,此刻自然也不会阻止虚灵子脱困。
一方面,她不想让中州大乘知晓自己成为星界之主的事,自然不能阻拦幽冥老祖。
另一方面,桑鹿也知晓一直将天衡老人困在星界是不可能的事。
渡劫老祖太重要了,一旦飞仙宫施压,幽冥也抵挡不得,她如今更不用说。
药王宗势力方面欠缺还是太多,无法匹敌飞仙宫这一尊盘踞数万年的庞然大物。
至于为何不阻止金玄向虚灵子传讯,这其中也有桑鹿的考量。
她实力有了突破,若是虚灵子真的来了,她倒也想真正跟他打一场。
从星界之中的追逐就能看出,此人在空间道上走的路比她差之远矣。
她倒是不介意挫一挫飞仙宫的锐气。
若是不止虚灵子一人前来……桑鹿眼眸微微一眯,一抹危险之色一闪而逝。
三枚道果在身,她其实也很想领教一下渡劫老祖的厉害!
心中这般想着,桑鹿手一挥,身后出现一个空间传送漩涡。
她侧头对还真尊者等人道:“我送你们回药王岭,此乃传送阵,你们快进去吧。”
还真尊者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面前那道背影,心中情绪翻涌。
她想起方才金玄尊者问的那句话。
“道君何必为了一个化神小宗门,与我飞仙宫结怨?”
她当时以为,这位素未谋面的空桑道君会犹豫,会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退让。
毕竟飞仙宫是中州三大渡劫仙宗之一,为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太虚院得罪这等庞然大物,怎么算都不划算。
空桑道君却毫不犹豫出手了。
还真尊者低下头,眼底流露出一丝坚定。
说实话,当初答应搬迁时,她并非心甘情愿。
一是不舍故土,太虚院虽贫瘠,可到底守了几万年;二是不知这位道君的底细,怕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她之所以点头,更多是因为一个只有历代太虚院长才知晓的隐秘。
初代院长当年在中州行走时,曾用过一个化名,叫空桑。
正是因为这个化名,她才在清虚尊者报出名号时松了口。
那时她想,这个名字或许只是巧合,但哪怕是万一的可能,她也愿意赌一把。
如今这位自称空桑的道君,为了太虚院不惜与飞仙宫结怨,出手时没有半分犹豫。
不管这个空桑道君与初代院长的空桑之间究竟有何渊源,至少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