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月一枪逼退面前的魔修,回头望见那道变得恐怖至极的雷柱,心脏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握紧了枪杆,指节捏得发白,正要飞身冲过去,却被楚临海一把按住肩膀。
“不可!”楚临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再过去,那雷劫更要加强了!”
顿了顿,他道:“相信你爹能渡过去,他既然决定在秘境渡劫,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人打搅的准备。让他去渡他的劫,我们正好把这些不长眼的魔修一个个找出来,打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阙月回头看着祖父,重重点了点头。
雷云中心,楚天南仰头望着那道骤然变强的天雷,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畅快淋漓,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战意:“来得好!”
他双手握刀,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悍然迎上那道深紫色的雷柱。
与此同时,另一片紫色雷海悄然在他头顶展开。
雷海如潮,毁灭一切,而在那无尽雷暴的正中央,一片小小的绿洲静静悬浮,绿洲中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在雷光中轻轻摇曳。
“道心投影!”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这家伙不是才元婴吗?怎么能召唤出道心投影?这是化神境才能掌控的手段,他怎么在元婴期就用出来了?”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修士眯着眼端详了好一阵,缓缓摇头。
“不是化神境的完整图景,只是雏形罢了。不过能在元婴期摸到道心投影的门槛,此人至少修的是大道级别的雷法。”
散修们集体沉默了一瞬。
大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人人都懂,那是只有十二大乘宗门才能传承的道统。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楚天南如同自毁一般一次次地冲向那道深紫色的雷柱,仿佛飞蛾扑火。
但他并不是在自杀,而是在吸收天雷中的力量。
他修的是天雷正道,这道途的根基便是将天雷化为己用。
每一次渡劫对他而言都不是劫难,而是淬炼。
天雷越强,淬炼越彻底,他的雷道便越强。
天雷一次次砸下,却只是让他雷海慢慢扩大,更加爆裂,更加耀眼!
地面上,阙月、楚临海与七杀上人等人已同时出手。
雷龙枪、无边烈焰与七杀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在裴枕梦的指挥下,将大部分魔修斩杀当场。
旁边还有祝茳、千黛等太虚院和大道宫弟子掠阵,这些魔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剩下几个侥幸逃出战圈的魔修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遁去,楚临海正要追击,却忽然停下脚步。
只见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雷劫中心精准射出,越过楚临海,精准击中那魔修的身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蓬飞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剩下的几个魔修一个接一个在雷霆下被劈成飞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围观散修们齐刷刷望向半空中那道还在与加强版雷劫正面硬撼的火红身影,神情如同见了鬼。
渡雷劫时谁不是全神贯注、拼尽全力?
这人被偷袭后雷劫直接升级成了加强版,不但没被劈死,还能一边扛雷劫一边抽空杀人,他到底长了几副心神?
或者说,这样的雷劫竟然也不能让他感到吃力吗?
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妖孽?
第516章 疑窦丛生
散修们还在震撼中回不过神,却有几个穿着普通,神色气质却不同寻常的元婴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
“天雷正道,确实是凌霄宗的路数。”为首的那人眯起眼,望着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收敛雷光的身影,“凌霄宗最顶级的雷道传承只有天雷正道一脉,非嫡传中的嫡传不可修炼。号称凌霄宗千年一遇的雷道天才秦岳,修的便是这一脉。”
“秦岳的雷法我们都见过,渡元婴后期劫的时候可没这么举重若轻。”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此人不但能吸收天雷为己用,还能在渡劫时分心杀人,要么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要么他对雷法的掌控已臻化境。无论是哪种,都比秦岳强了不止一筹。”
为首那人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是不是凌霄宗的人,问问便知。”
他以灵力在玉简上飞速刻下几行字,将楚天南的形貌、功法路数以及方才渡劫的种种异象一五一十地传给了秦岳。
他们是玄黄殿弟子,此行出门是为游历悟道。
玄黄殿与凌霄宗同属十二大乘宗门,彼此之间虽不算亲密,却也常有往来。
片刻后玉简便亮了起来,秦岳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天雷正道?除了我师尊门下,凌霄宗没有第二脉,此人定然不是我凌霄宗弟子。”
玄黄殿三人面面相觑。
不是凌霄宗的人,却修着凌霄宗绝不外传的天雷正道,雷法比凌霄宗最得意的嫡传天才还要霸道。
这消息要是传回凌霄宗,怕是要炸了锅。
秦岳很快又发来一条传讯,语气比方才急促了几分:“我正往你们这边赶,帮我盯住此人,让我来会会他。”
玄黄殿弟子们收起玉简,再抬头时,楚天南已扛着雷刀缓缓落在一处矮峰上。
他浑身焦痕未消,火红的法袍被劈得破破烂烂,唯独那双眼睛比渡劫前更加明亮慑人。
眉心一道雷印从深紫蜕变成了淡金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众人看见那一抹淡金色的雷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天雷印!那是天雷灵根才有的印记!”
天雷灵根,那可是比单灵根还要罕见得多的天灵根,在整个中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种资质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倾尽全力栽培的嫡传中的嫡传,绝不是他们这些散修惹得起的人物。
散修们悄悄交换着眼神,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能拥有天雷灵根的,背后至少站着一个大乘宗门,说不定还是飞仙宫、天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
他们方才虽然只是围观,可谁知道这位天之骄子会不会因为渡劫时被人打扰而迁怒于他们?
秘境里杀几个散修,连道理都不需要讲。
一时间,雷劫范围外那些看热闹的散修纷纷转身就走。
原本还想上来搭话套近乎的也打消了念头,生怕走慢一步便被记恨上。
太乙山弟子们对视一眼,却是越发肯定,这一行人绝对来历不俗。
“爹!”
阙月冲上去,正要开口数落楚天南逞能,就被他随手揉了揉脑袋,到嘴边的话全被揉了回去。
“阙月啊,你瞧瞧,你爹还是你爹,我现在又比你高两个小境界了。”楚天南咧嘴笑道。
对于被女儿差点追上这件事,楚天南心底一直很是耿耿于怀。
桑鹿横渡虚空那十五年,他与陆镜观等人都待在她的空间里,那空间中虽有灵气,但算不得极为充裕。
若是他们毫无顾忌地吸收下去,很可能会吸干。
因此三人都默契地只打坐悟道,并未突破境界,这才让几个孩子给追了上来。
不过老子毕竟是老子,只要他一发力,小孩子们怎么追得上?
楚天南眉飞色舞,一张俊美的脸上神采飞扬。
阙月听了这话,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他肩上,“臭老爹!我要跟娘亲告状,说你欺负我!”
父女俩正在打闹,这时却见几人联袂朝他们飞来。
为首一人落在峰前,姿态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玄黄殿玄清,见过道友。道友方才渡劫的风采,在下等人在一旁观之,实在叹为观止。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门?若是不嫌弃,可否交个朋友?”
玄黄殿,十二大乘宗门之一,在中州也算响当当的名号。
楚天南收了雷刀,咧嘴一笑,抱拳回礼:“楚天南,师承嘛……没有,我散修一个。”
他的确没有正儿八经的师父,他修行的天雷正道,是万年前一位雷道院长留下来的传承。
等楚天南开始修行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仙去了。
楚天南的雷道修行大部分都是自己摸索的,自家老爹楚临海是火系,也没法教他。
倒是阙月生了个好时候,有他这个爹在前头引路。
玄清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明显的不信。
不过既然对方不愿透露师门,他们也不便追问。
这时楚临海等人也走过来,众人一一表明身份,如此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既已相熟,玄清便忍不住问道:“楚道友不知修行至今多少年了?怎么之前不曾听闻过你的名声?以道友的人品,不该埋没才对。”
楚天南挠挠头,道:“我今年……八十出头吧!”
此言一出,玄清几人便是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