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如果能够拿到神玉果,桑鹿还是会选择神玉果。
有了神玉果就能立刻提升资质,方便快捷还没有后顾之忧。
自身孕育虽然好处更多,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后续还可能生出危险。
毕竟她一个四灵根,能生下单灵根的天才,绝对是一件奇事。
而且很大概率,她不止生一个。
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觉,在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被抓去当做大能的禁脔,或是一些大家族的生育工具。
如非必要,桑鹿并不愿意走这条路。
可惜,绿萤的回答打消了她的野望。
“不可以,果子离开枝头,就不能被母树操控了。我被臭蟾蜍抓走那么多年,母树都没办法救我出来。”
“好吧。”
桑鹿叹了口气,虽有些失望,却并不觉得意外。
老天让她遇见绿萤,就已是无上的机缘,她不能再贪心了。
少女回首再看巍峨的神树一眼,转身走入了森林,眉眼透着坚毅。
她也要开启她的计划了。
三天时间不长,桑鹿在神树不远处挑了一座山头,悄悄潜伏了上去。
这山上没有凶险妖兽,也可能早已被仙门提前清空。
她顺利在山腹之中挖出一个隐蔽的洞穴,又拿出之前买的阵盘,布下一个隐匿阵。
阵法开启,就能将这洞穴完全隐藏,从外表看绝对无法发现。
哪怕筑基真人也找不出来。
当然,若是金丹真君用神识一寸寸扫过整座山,也能发现洞穴的存在。
然而一般情况下,金丹真君是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的。
随后桑鹿又借助绿萤的力量,强行画出了两张二阶敛息符。
符箓画成不久,三天一晃而过。
这一天,桑鹿坐在山头隐蔽处,遥遥观望着神玉果树方向。
“来了!桑鹿注意!”
正午时分,天光明媚之时,那远处的神树忽然发出一阵璀璨的绿光。
光芒所照之处,森林之中,无数草木疯长!
桑鹿离神树起码有数十公里之远,沐浴的绿光已然微薄至极,却仍发现自己身边的树木在飞速地抽枝发芽,土壤中也冒出嫩绿的草尖。
她一时震撼不已。
“这是什么?”
绿萤道:“是母树的生命精华!母树在催熟果子呢!”
恰在这时,桑鹿的视野中,数十道明亮的绿光倏然自神树茂盛的枝叶间窜出,就像一颗颗绿色的大灯泡。
“大灯泡”猛地钻出树冠,而后化作一道道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神树随之倏然暗淡下来,重新回归原本模样。
四艘法器上,不知何时飞出近百道人影,尽管身形渺小,却个个身携煌煌威势,桑鹿看一眼都觉得双眼刺痛。
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影便倏然朝神玉果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第29章 鹬蚌相争
虽然绿萤说神玉果树不能控制果子的逃逸路线,但果子会往哪个方向跑,母树还是知晓一二。
桑鹿此刻所在的这座山,就是其中一颗果子会逃往的方向。
所以只要她在这里等待,就一定能等到一颗神玉果。
没错,尽管绿萤说自己可以模拟神玉果的气息,桑鹿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行动。
绿萤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身上最重要的宝物,绝对不容有失。
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祭出绿萤。
眼见着一道绿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射来,桑鹿立刻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躲藏进了山腹里的洞穴中,只用神识观察外界。
不一会,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山之上,便倏然出现一抹流光。
正是那从虚空里遁出的神玉果。
紧随神玉果而来的,是另外几道迅疾的人影。
其中一人一剑斩落,一剑化万剑,剑雨纷纷而降,竟形成一道细密的剑光幕帘,将神玉果逼停在半空中。
另一人则手一抛,一晶莹丝网从天而落,就要将神玉果捞入网中。
不料下一刻,那丝网就被细雨般的剑意击中,粉碎在空中。
“大道宫长汀剑!”
“我道是谁,原来是惊鸿仙子。”
二人只相视一眼,说这么一句,随即便蓦然斗起法来。
一人剑意凌厉,却又柔如丝雨,无尽的剑光如一场细雨一般,囊括了一整片空间。
这座小山之上,树木花草全都被雨丝包裹,却分毫不受损伤。
只有那位立于雨中手持彩练的惊鸿仙子,指尖五彩的丝线纷纷扬扬,艰难抵挡着细雨剑意的侵蚀。
与此同时,二人后方还尾随着两人,见他们正在斗法,皆在一旁观望。
“长汀剑的细雨剑域!年纪轻轻就能修成剑道领域,万千雨丝即是他一剑,实在不可小觑。”
“惊鸿仙子的彩练也不遑多让,能抗住长汀剑这么久。”
两人眼光落在半空中的神玉果上,目光中闪烁着贪婪。
可惜还不待他们出手,正在争斗的双方却仿佛达成了一致,手中动作齐齐一转,对上了他们。
“你们!”
“二位还请离开,孟某不需要看客。”
长汀剑一声既出,剑雨瓢泼而下,两人瞬间退后。
不甘地看了神玉果一眼,到底还是转身向远处遁去。
四大仙门虽派遣了近百位金丹期弟子进入秘境,然金丹弟子的实力也有高下之分。
其中长汀剑孟汀舟不到五十岁,便已是金丹中期实力,一手剑域更是出神入化、难以匹敌。
惊鸿仙子虽不及长汀剑有名,却已在金丹中期打磨了近百年之久,斗法经验十分老道。
两人不过金丹初期,定然无法与他们相争。
这一颗神玉果,是没希望了。
最后这小山之上,只剩长汀剑与惊鸿仙子还在争锋相对。
没了打搅的人,两人动作间越发凌厉,出手毫无顾忌。
那一颗神玉果还被剑雨笼罩,囚困在半空,只等待二人分出胜负,便成为胜者的战利品。
此时此刻,不论是孟汀舟还是惊鸿仙子,都没有发觉在场还有第三人。
正是躲在山腹内,悄悄观望战局的桑鹿。
桑鹿不仅贴上了敛息符,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梭巡,最后牢牢锁定在了长汀剑身上,不错眼地盯着他。
这位出自大道宫的修士看相貌不过二十出头,十分年轻,这说明他很早便筑基了。
修士筑基后就会固定外貌,除非后天刻意服用丹药,或者结婴时经过天道雕琢,不然基本筑基是什么样子,往后都是什么样子。
长汀剑乃是一名剑修,应该也不会故意改变自己的相貌。
他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袍,身形清瘦颀长,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庞透着一股病气,眉眼俊秀出尘,神态显得十分温文尔雅。
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剑修,而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
他手中的剑也如他给人的风格一般,温柔如春风化雨,细腻若春雨如酥。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轻描淡写的雅致与细雨般轻柔的韵味。
然而与之相反的,却是那每一剑之下的杀机。
方才那两人的言语桑鹿也听了一耳朵,显然惊鸿仙子比长汀剑年长许多,却在他一剑又一剑的密集攻击下面色越发难看,逐渐相形见绌起来。
长汀剑的名号桑鹿没听说过,但以她的眼力来看,这人的资质绝不会差。
哪怕在此之前,她心里还想着楚天南与陆镜观,但桑鹿也很有自知之明。
她能否遇见那两人,根本不是她说了算。
何况四大仙门出动的百位金丹修士,基本资质都不差,不然根本修不到金丹。既然如此,那能收集多少血液,就收集多少,她根本不挑。
当然,若真的能拿到楚天南与陆镜观这两个最天才的血,自然最好。
说到底,她并没有挑选的资本。
此时遇见这位大道宫出身的长汀剑,也实在出乎了她的预料,有种意外之喜之感。
眼见着二人争斗越发激烈,桑鹿看得越发目不转睛。
不料就在这时,那长汀剑忽然停手,对惊鸿仙子道:“惊鸿仙子,你我皆知结果如何,何必与孟某相争?不若把手言欢,也不必斗个你死我活。”
惊鸿仙子面沉如水,抬眸死死看了头顶的神玉果一眼,又看向对面的青衣男子。
“不必多说,此果我必得之。”
她已在金丹中期停留了百年之久,迟迟无法突破瓶颈,如今年过三百,再等下去,元婴注定无望!
所以,不是她想争,而是她必须争。
“唉……”
长汀剑轻叹一声,叹息也如细雨般柔和。
下一瞬,整座山头骤然被雨丝淹没,一根一根的银毫打湿了树叶、草尖,将小山修饰得越发生机盎然,宛若步入江南烟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