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便走的多子多福路线,不论凡人还是修士,个个都在努力绵延子嗣。
如今韩家光是修士便有近百,双灵根的灵根子也有好几个,若是都能筑基成功,超越桑家也不远矣。
当然,多子多福的弊端也有。
毕竟人一多,就容易生出各种小心思,从而引发家族内部矛盾。
韩家族中内斗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这并不妨碍其他家族忌惮韩家。
人家内部争斗,对外可是拧成了一股绳。
桑鹿也想过以后桑家发展人口太多,会不会出现内部腐朽的状况。
不过她觉得这种情况也好解决。
只要她站在最高处,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整个家族就好。
说到底,这里可是修仙界,而不是凡俗世界,本质上便讲究实力为尊。
韩家内斗是因为两位筑基分属于不同的支脉,二人实力也相差不远,无法完全压制对方。
桑鹿却不同,她可以确保自己的天赋绝对最好,确保自己的孩子也个个天骄。
所以,她并不惧怕桑家也变成韩家那般模样。
言归正传。
万兽图谱恰好能解决当下桑家青黄不接的难题,万兽图谱炼体不要求资质,只要有灵根就能修炼。
不论是五灵根还是单灵根,也不论是何种灵根,只要有灵根,就能吸收妖血之力淬炼肉身。
若是当初她没得到空桑树,先得了这万兽图谱,桑鹿一定会选择体修这一条路。
有了万兽图谱,桑家的下一辈年轻修士们,便再也不必困于灵根资质不好,永远无法真正踏入道途的窘境。
他们也有了可以向上攀登的资格。
“鹿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静室内,桑清逸小心翼翼捧着那张图谱卷轴,苍老的眼眸里放射出明亮的精光。
他转头难以置信又期盼地看着她,似是想要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一丝肯定。
桑玉林也震惊地望着那图谱道:“真的只用妖血炼体?”
迎着两人激动难言的目光,桑鹿郑重点了点头:“没错,老祖宗,母亲,若非已经确定,我不会平白无故将此事告诉你们。”
顿了顿,她接着道:“嘉禾已经初次炼体成功,这万兽炼体法能治疗他身上的病症,祛除那毒素,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也能修炼了。”
桑清逸闻言,眼底不禁浮现一丝泪光。
“好啊!好……”
他嗓音颤抖着,伸手抚摸画卷上的万兽图谱,一张老迈的脸孔上满是激动与欣慰。
再看向桑鹿时,神情里甚至透露出感激!
“鹿儿,我要替整个家族谢谢你啊!这万兽炼体法,简直就是咱们桑家的救星!”
桑鹿道:“老祖宗,这也是我的家族,您说这话实在折煞我了。”
桑玉林也温和地注视着女儿,道:“鹿儿,我们的确该谢谢你,这几年,你为家族带来太多好处了。”她微微含笑道,“有了这炼体法,你父亲想必也能更长久地陪伴我们了。”
听了这话,桑鹿不由沉默下来。
父亲韩悦的修行也是她忧心的一件事,母亲已然筑基,未来或许还能成就金丹,寿命无穷无尽,韩悦却至今只是练气五层。
偏偏他还没有“上进心”,早已接受自己的命运,甘于平凡。
可能是上一辈子经历过双亲离去这件事,桑鹿并不强求一定要父亲长生,寿尽而终也是一件善事,但她担心母亲会因此一蹶不振。
母亲与父亲感情很好,一向相濡以沫,母亲应该一直在为这件事烦心吧?
可惜父亲始终认为自己的资质太差,注定无望筑基,便不想多耗费家族资源修炼,哪怕母亲督促也我行我素。
桑鹿握住母亲的手,无声给予安慰。
她笑了笑,继续对两位长辈道:“老祖宗,母亲,这万兽图谱修炼还有一定的讲究,我先来给你们讲一讲……”
一夜过后,桑清逸与桑玉林二人大清早便准备离开别院,回到族地,尽快试一试这万兽图谱的效果。
一同带走了一众族人。
最后别院中只剩桑鹿带着两个孩子。
陆管事昨日也离开了,说是紫月城那边传讯让他回去。至于那位派来与老龟交涉的金丹真君,据说也已在路上了。
桑鹿预备接下来几年,便在这湖边别院住着。
一来方便给嘉禾捕杀水兽炼体,二来湖边清净,方便她孕育第二胎子嗣。
只剩不到三年便要前往太虚院求学,她早已做好计划,要在这之前将自己的资质提升到天灵根层次。
此话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一大两小三道身影立在矮山顶的凉亭中,目送着飞舟远去。
山下,一匹匹骏马也朝着丹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宛若离弦的箭射向远方。
桑鹿垂头看向手里牵着的小女娃:“阙月,真的不跟祖爷爷回去住?”
阙月将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不要,我要和娘亲、嘉禾在一起!”
“行。”
桑鹿也不勉强,尊重孩子的意愿。
嘉禾抿嘴笑道:“姐姐,我以后天天陪你打架玩。”
阙月顿时高兴起来:“嘿嘿,嘉禾你最好了!”
两个小家伙又手拉手凑到一起玩去了,桑鹿转身坐回凉亭中,抬手拎起红泥小火炉上咕噜噜翻涌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云雾茶。
茶香袅袅,烟雾缭绕。
女人视线遥望水天相接之处,漫无目的地心想。
她等的人,何时会来呢?
第132章 一别经年
有时,世事就是那么巧合。
或许,也是一种心有灵犀?
桑鹿心头刚冒出这样的念头,便见那水天相接之处、流云飞散之中,一道流星倏忽闪现!
不,那不是流星。
白天哪里来的流星,那是一个御剑飞行的人!
那人来得极快,起初只是一个星子般的点,尚且远在天边。眨眼间便穿过了云层,出现在广袤的平湖上。
湖光水色粼粼,那人一袭白衣,犹如一只翩然而至的白鹤。
桑鹿望着那抹无瑕白影,端在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许久忘了喝。
她望着那影子由远及近,跨越了一整个无边无际的湖面,最终来到她面前。
男子白衣胜雪,乌发如瀑,脚踏飞剑,长身玉立。
无瑕玉面清冷如霜,眉目漆黑深邃,一双好似氤氲着万年寒潭的冷眸,倒映着天光,倒映着大地,映着青衣女子小小的倒影。
他踩在飞剑上,悬空站在凉亭外。
这凉亭建立在山上最高处,旁边是凌乱的山石,陆镜观便立于这山石之上,清冷绝艳如玉山倾颓。
桑鹿怔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中杯盏。
杯子里的茶已然变得温凉。
男人沉默不语,只黑眸定定望着她,一张白璧无瑕的脸庞上不见丝毫表情。
桑鹿迟疑一瞬,出声道:“……照己真君?”
陆镜观眸光微动,眼帘猝然垂落。
桑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她的性格其实有点问题,比如很难相信人性,也不怎么信任感情会从一而终。
到底分别了三年多,所以如今再见,见陆镜观仍是一派冷漠的模样,她便下意识用了这样客套的称呼。
换个场景比喻,就好像分手后的情侣再见面,哪怕彼此还有情意,可一旦对方给了她冷脸,她就会下意识更冷淡。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过说出口桑鹿便又想到,陆镜观也是心思细腻之人,至少以她在幻境中对他的了解,他属于爱在心口难开的闷骚类型。
他的冷淡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外衣,哪怕两人成婚许久,他也很难做到一见面就热情似火。
桑鹿心底略微懊恼,表现在面上时,便是无意识微微蹙起的眉。
“你在烦恼什么?”
清冷如碎玉相击般的男声突然响起,桑鹿抬眸,便见陆镜观平静地道:“为这湖中的老龟么?我今日来此,便可为你斩了它。”
说罢,他脚下飞剑一转,就要往湖中去。
似乎立刻就要杀了那老龟泄愤。
也可能是泄一泄心中的火气。
桑鹿:“……”
她连忙在心底叮嘱一番两个孩子不要乱跑,就在别院里玩。随后腰间栖心剑出鞘,一跃而上朝着男人追去。
“等等!”
事实上,早在她起身往前追时,陆镜观便放慢了速度。
待她踩上飞剑,男人便已停下动作,侧身站在空中,等待她的到来。
桑鹿很快来到他身边,两把飞剑并在一处,她仰头看他道:“我不是在烦老龟的事。”
陆镜观眉眼微垂,他背身而立,半张脸都隐匿在光线之后,眸光忽明忽暗,轻飘飘落在她脸上。
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