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昔日里在研究蛇的习性时,看过几本杂书上对于操控蛇有所记载。
一为特定的步伐节奏、敲击地面的频率,这也是吹笛引蛇的原理。
二则为化学感知,通过释放蛇类能够识别的气味,从而引导蛇类的举动。
昨天夜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如果是靠震动亦或是声音,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性,化学感知。
林檎实在是想不通,放蛇男到底如何操控蛇群的。
视线再度一点点检查起来地上的灰烬。
昨天匆忙之间,未来得及细看,忙碌间便扔了燃烧-瓶对付蛇群。
现在倒不失一个可以重新观察现场的好时机。
灰烬在没有受到压力碾压时,还呈现着原有的结构,还是可以看出蛇骨的形状,一条一条叠加着——
林檎抽了抽唇角。
这到底是有多少条?
人一无语起来,心思总是能莫名其妙放在一些无关的事情上。
嗯嗯,或许是她思路断了吧,又或许是太无聊了,腿太麻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蛇灰还是很均匀分布的,简直让她有点没由来得敏锐起来,甚至唇角都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不是涉及到她专业内容了吗?
样方法。
将整个石洞划分出若干个正方形,然后她只要数其中一个正方形,再乘以所有的方格数,就可以得出粗略的数据。
她生物学博士天天做实验的习惯让她迅速开始计数——
直到得出最后的数据。
两百余条。
得出这个数字后,林檎后背一凛。
她清晰记得昨晚,蛇群持续从石洞的另一端的裂隙涌入,密密麻麻的眼睛持续不绝。
显然,如果不是她扔了□□打断,实际到达数量会远高于200条。
甚至超过400条,可能远超过。
林檎不住浑身颤抖。
这个数据说明——
放蛇男将附近百米的蛇,几乎都引出来了。
如此可怕的操控广度,如此隐蔽的操控方式——
放蛇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26章 帮帮我,林檎
视线再度一寸一寸略过地上的灰烬。
无比仔细地——
忽然看见, 一个小小的,和蛇骨灰烬几乎拌在一起的,圆珠。
圆珠?
不会是蛇的眼球, 那还有什么东西, 能在燃烧后还呈现出饱满的圆?
林檎皱起眉头。
对了, 方才的推断是,应当放蛇男用了化学方法, 用蛇类能够识别的气味来操控蛇的行径。
莫非……
如此隐蔽的一个小球,藏匿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现在真的已经闲得要命了, 恐怕根本不会留意这个小小的细节。
放蛇男, 究竟是什么人?
正值她继续思索之际, 只感受到掌心好似被羽毛轻柔拂过。
贺渊……醒了?
不错不错,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七个小时,她愿意给贺渊打一个睡眠97分的高分。
“林檎。”他好听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和慵懒。
林檎低下头:“嗯?”
担心他听不清,林檎还伸出手指在他面上轻抚。
贺渊的手抬起,缓缓顺着她的手臂环住她的手腕,脸颊在她掌心轻蹭。
可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身体又倏然紧绷起来, 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 轻轻侧过头, 坐起来。
美丽的浅色双瞳中尚在聚焦。
林檎清晰看着他的眼神从尚且带着依恋缱绻重新变得冷淡。
原本亲昵无限柔和的氛围霎时间消失。
贺渊:“……我睡了很久吗?”
林檎:“没多久。”
贺渊盯着她, 然后轻轻点头。
贺渊再度要站起身来,林檎却是拽住了他的手,几分执拗道: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食物。”
贺渊摇头:“不需要。”
贺渊仍旧起身, 可是林檎也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半分没有收着力气,甚至是一拽。
显然贺渊根本没想到林檎居然会突用力,他和林檎相处时从来都收着自己的力气,因此被这么一拽,竟然倾向了林檎的身前。
他的双膝跪在她早就麻了的双腿旁。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他的防备还不是十分充足,以至于竟然那一瞬间,闷哼出声。
低而哑的。
林檎也有些意外,她本来只是想要将他拽回来,却不成想却有些过火了。
尤其是当她低头看去时。
再度无比清晰认识到,贺渊……激素水平很高这件事。
是了,往日里贺渊每次早上起床后,都会去冲澡。
每次冲的都是冷水澡,有的时候很快就可以冲完,有的时候则是足足能冲上半个多小时,不时在浴室里溢出些微重的呼吸声。
似有若无的,丝丝缕缕的。
沾着潮湿的水汽,伴着浴室的回声,不自觉间,就摄魂夺魄。
有几次,将她生生得勾起床。
然后揉着眼睛,穿着他的衬衫一步一步走向浴室:“你怎么洗那么久——?”
走的步子尚且踉踉跄跄,肌肤上的红晕尚未消退。
推开浴室门,水汽夹杂着浓郁的白檀香气,萦了满面。
抬眼,雾气迷蒙中,水雾氤氲处,一对闪烁着浓浓艳色的双瞳撞入眼中。
浑身都被熏蒸上了热晕,可是洗的不分明是冷水澡吗?
真可怜啊。
林檎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贺渊悄然将冷水的温度调高。
随后向她伸出邀请的手。
林檎犹豫看着那双青筋贲张的手,犹疑看向自己脚下,溅出的点点水痕。
从浴室里,水溅出来了,溅在了她的的脚下。
视线落在一旁的香皂上,很滑很腻的香皂,看起来刚刚才被用过。
水珠,裹挟着清爽的白皂水,染成了白色,细细密密,沾湿了她身上的衬衫,顺着往下落,好似描摹般,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在地上聚成一小滩。
皂香浓郁,在浴室的白色水汽里,空气显出几分粘稠来。
对啊,要么还是洗个澡吧。
水珠好似在邀请她一般,随着她的每一步,都在向她传达着,快点进去,进去洗澡,洗一个很舒服的澡,然后再去上班。
被调过的水温渐渐升高,落在身上很舒适。
视线触及到贺渊清晨的姿容,不免心中生出几分叹意。
他看起来真的在很诚心得邀请,很想邀请她洗完澡,舒舒服服得再去上班。
对啊本来昨天夜里身上就出了不少汗,洗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思及此,也就伸出手握住了贺渊的手。
她被牵着,踏上湿润的瓷砖。
贺渊的手上尚且有着方才用过肥皂的湿滑,带着点点腻,好在他用的力气很大,不至于会让她跌倒。
发丝被水珠浸湿,贴在了面颊上,温热的,很舒服。
然,她只是看了贺渊一眼。
然后就看见他原本勉力维持匀称的呼吸陡然加快。
后背被一道力气推着,不容置疑将她推向角落,速度之快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额头就碰到了贺渊熟悉垫在墙壁上的小臂上。
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墙壁上。
水顺着身上贺渊的衬衫,一点点在衣角滴落。
焦渴的吻顺着她沾了水珠的湿润脖颈一点点流连游走——
“帮帮我,林檎。”
低哑的嗓音带着撒娇,夹杂在呼吸中,一点点将热息吹在她的耳边。
“我太想你了……我没办法。”
被他触碰的地方好似流经电流,可是却因为几乎搂抱在一起,根本找不到可以绝缘的可能性。
“不是昨晚才……”
贺渊紧紧抱着她,疯了一般好似要将她箍入自己的体内,唇齿去探她的——
“让我,再留一点好不好……?”
“然后,上班的时候,也会想着我……好不好?”
*
正如此刻。
可是他们现在在冷战。
不对,冷战是还有关系,他们是没关系,所以他们现在这个,算——
没名没分、没有道德、没有羞耻。
她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她一开始真的什么都没想的,她发誓。
都是贺渊啊。
都是贺渊的错,都是他,拿出这么一副姿态,刻意考验她的意志力。
更为耐人寻味的是,贺渊没有继续像方才那般故作姿态,甚至于贺渊此刻只是幽幽盯着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檎努力让自己正常点。
她试图去量贺渊的体温,将掌心覆在贺渊的额头上,很好,温度恢复正常。
她干巴巴道:“嗯,蛇毒好像不致命……你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