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求生遇见偏执前夫_半水间【完结+番外】(22)

  “做不到的话, 还是尽早放弃吧。”

  他干净利落转身。

  林檎顿时道:“贺渊!”

  他没有停。

  林檎咬牙, 快步走上前去,堵在了他前进的步伐。

  她沉沉垂下眼帘, 声音颤抖:

  “……你想要什么。”

  贺渊:“你能给什么。”

  林檎眼睫颤抖,尽管感到极为羞耻——

  但是她也的确是觉得自己这三年对于贺渊各种异常的忽视, 有些过分。

  尤其, 她说过很多话, 离婚时亦或是再游戏里, 都几乎没有考虑过贺渊的感受。

  思及此,她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背心下缘。

  天边浮现出朦胧的亮光。

  几乎没怎么睡的一个晚上,在这种时刻,意志力和身体都疲惫到极致,变得迟钝麻木。

  因此,也格外胆大一些。

  贺渊的眼神带着审视,寸寸将她尽收眼底。

  微凉的身体颤着,无处遁形。

  “……可以了吗?”她道。

  晨光熹微, 披洒在他们身上。

  投下连绵的阴影, 她如是, 贺渊亦然如是。

  原本应当是无比澄澈明媚的早晨, 却在此刻显得荒谬魔幻。

  荒谬到浑身战栗,她忍不住抬眸去确认贺渊究竟满意了没有——

  胳膊被凶戾的掌心箍住,贺渊将她拽向一棵古木前,随后径直将她推向树干。

  粗粝的树皮擦过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闷哼一声。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根本还没完。

  她被捧着,逐渐升高。

  整个人以一种诡艳的姿态,被他的双臂托举,没有任何触及地面的可能,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

  唯一的倚仗,就是他饱满紧实的臂膀。

  贺渊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低下头来。

  她眼睫乱颤,等待着唇齿上落下的吻,可是却再一次错料了贺渊的意图。

  灼热滚烫的吻紧贴着她的颈侧,缠-绵吮-吸,甚至贺渊还用牙齿,恶意咬着她绷起的线条。

  他没有手下留情,齿间摩擦咬合,滚烫的痒和痛难舍难分。

  “很想我吗?”他嗓音沉沉响起,辨不清情绪。

  “……我没有。”

  轻吮慢咬,流连在锁骨间,将暧昧拉长,拉长成透明的银丝。

  “你想我。”陈述句。

  她在贺渊面前根本说不了谎。

  她再一次有些认命地仰起头,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在游戏初期,她刻意十足的伪装,落在贺渊眼里,都是彻彻底底的……情致。

  看惯了她欲拒还迎、看惯了她含羞带怯,贺渊这一次想看她害怕却又强自镇定。

  “头抬高。”

  恶意掐住她,她闷哼着照做。

  “手放下,别挡着。”

  看着面前的贺渊低头流连,心中生出愉悦感来——

  方才还冷淡到好像陌生人,现在却……

  呵。

  其实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她意志力不坚定吧,真的是……贺渊他真的太过反差。

  那是大约四五年前,他们初尝禁果,正是最为贪恋的时候。

  她穿着一身白裙,洁白不染纤尘,驻足于书柜前。

  视线一本本略过,是文史哲、是儒道释,是徜徉在历史长河中的几千年,是璀璨闪耀的人类文明。

  而贺渊一身白衬衫,水洗蓝牛仔裤,带着一无框眼镜。

  白檀香气萦绕在林檎身后,修长骨节的指尖顺着她要取书的动作包裹住她的手。

  牵引着她触碰到微凉的书脊。

  《人类文明进化史》。

  “你喜欢什么文明?东亚?西欧?拉美?……”气息吹拂在她耳边,让她不住浑身瑟缩。

  林檎答道:“我……都挺感兴趣的。”

  狭窄的书柜间,贺渊和她的心跳,在这无人窥伺的小小一隅,悄然加快。

  “都感兴趣?”贺渊的声音更低了,更近,话尾好似带了小小的钩子,蛊惑着她的心神。

  “那我们聊聊西欧吧?如果人生来带有原罪,那么足够虔诚的话……可以进入天堂吗?”

  白檀香气浓郁,混杂着让她意识空白的,足以让她血液加快、呼吸急促的一些隐秘气息,夺走她的清明。

  什么原罪……?

  什么天堂……?

  贺渊身量高大修长,在这种并不足以转身的狭窄空间……她想要看见贺渊的表情,需要仰起头。

  就像是信徒抬头那般,她仰面看着贺渊眼中粘稠到浓郁的混沌。

  混沌,什么都有,所以她才更分不清,贺渊的真实意图。

  究竟是想和她讨论文史哲,还是——

  她定了定心神,开口:

  “既然……生来有原罪,那么,也不能怪罪到个体身上吧?如果非要赎罪才能上天堂,那这难道不是……”

  “天堂的错吗?”

  话一说出口,她陡然觉得一震。

  尽管林檎是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并不会去过多了解这些学说,但是到底心底还是存了几分敬畏——

  因为林檎很清楚,在人绝望之时,恰恰需要这些给予一些精神支撑。

  她方才的话太傲慢了。

  林檎顿时有些慌张道:“不,我的意思是……”

  她却发现,贺渊方才的眼神,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从混沌的粘稠,转化为了一瞬的怔愣,就那么住住凝视着她。

  自上而下地,微蹙着双眉。

  林檎瞬间唇角一僵。

  完了,贺渊不会是……一个唯心主义者吧,那么她刚才的话和天雷滚滚有什么区别?!

  那不就是踩着别人的信仰蹦跳?!

  林檎立刻继续道:

  “你……你别听我刚才乱说,我一时慌张,说的有歧义,我的意思是——”

  贺渊唇角勾起。

  林檎觉得无措:“你……你笑什么?”

  “嗯,错的是天堂啊。”

  什么——?!

  她被抱起,靠在书架上。

  “我们无罪。”贺渊重复道。

  艳丽悄然绽放在这小小一隅,她认命地别过脸去——

  看着眼前一本本书脊上的字,高高低低,眩晕到她无力辨认。

  林檎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贺渊牵着她走出去。

  被他脱下的外套系在腰间,将她的裙摆遮盖住。

  坐上副驾,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贺渊本来已经将右手放在了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挂了档。

  汽车的光亦然亮起,照亮了周围。

  反射出些许光晕在她尚且没有褪去红晕的面颊上。

  林檎有些紧张握住了裙摆上覆盖着的他的外套。

  起步后,她却陡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渐渐又紧绷起来。

  贺渊身上的白檀香气,渐渐浓郁盈满了整个车内。

  她清晰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呼吸一窒。

  他挂回了档,熄灭大灯。

  瞬间,被照亮的停车场暗了下来,暗到只有车顶的微光,照亮着他转浓的眸色。

  然后,贺渊倾身过来——

  *

  正如此刻。

  她低头看着贺渊,亲眼看着他一点点从嗤之以鼻的冷淡到流连缠-绵。

  贺渊就是一身罪孽的信徒。

  而她高高在上,是贺渊唯一的神祗,唯有她能够赦免、宽恕他的满身罪孽。

  而他在低处供奉着神祗,虔诚仰面,恰似见春台。

  企图春台风过,洒下枝雨,拂过龟裂焦渴的罪躯,给予他短暂栖息的安然。

  她伸出手,捧起他短暂失去焦距和冷淡的艳丽双眸,低头吻下。

  ……

  贺渊带她去水边,与她一共步入水中,手指触碰到她已经结了痂的烫伤。

  “疼?”他语气还是有些冷。

  林檎:“……嗯。”

  这些日子一直以来都没怎么休息好,她双腿站在水中隐隐作颤。

  她被扶住,然后贺渊替她一点点用清水浇过伤口。

  顺便替她将浑身的黏腻洗去。

  林檎努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那你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贺渊动作没停,仔细替她洗着。

  林檎:“……贺渊,你在听吗?”

  他站了起来,将蘸了水的背心擦过她的面颊,将面容上的汗水和余热擦去。

  贺渊:“脏兮兮的。”

  林檎:?

  她荒谬一笑。

  啊?

  她在说很严肃的事情!结果……结果贺渊居然说她脏兮兮!

  林檎立刻道:“这么多天过去,你又干净到哪里去?!”

  贺渊淡淡瞥她:“我天天都洗,你有天天吗?”

  林檎震惊:“你还有心思天天洗澡?”

  贺渊:“嗯。”

  林檎抽了抽唇角。

  虽然贺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到底态度不像是之前那么噎死人不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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