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_灶上水开【完结】(71)

  霍香束手束脚,男人的手指却很玩趣似的在那玉环上拨了又拨。

  不知是不是刚洗完澡出来,霍香身上还笼着热水蒸出的暖气,觉得晏行止的手也如那玉一样凉,渐渐也变热了起来。

  他的手指要嶙峋坚瘦一些,骨节分明,从镯子游移到手背,又慢慢摩挲过她的手心,指节,一下一下,很是缱绻。

  霍香觉得有点痒。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他。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青年脸上落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眉骨高挺,衬得眼窝愈发深邃,微微垂着眸子,映出跳动的烛火,就如玉上那点莹润的高光,却没有那么清澈晶透。

  相反很深,很沉。

  和那鼻侧的小痣一样,实实在在,不透一点气,沉沉压在霍香眼底。

  女人的直觉,抑或她已切实见过,霍香从那眼中感觉到一种下沉的欲念。

  她手指蜷了蜷。

  他却突然收回了手,兀自转身,走进了净室。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入水的声音。

  水波漫过身体,吞没了一瞬,又归于寂静。

  再无声响。

  其实这些天多有这样的事,尤其是在榻上。两人拥着躺着,霍香突然便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某些地方也渐渐热了,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灼人。

  大抵是顾及她身有肿痛,又在经期,无法真刀真枪,白刃血光,他便只能自己一个去净室,用冷水平息一些燥气。

  但竟完全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水面不曾被手拂过而起伏,呼吸也不曾急促,仿佛入定了一般,就那么安静地呆在水里,仅靠着冰冷的水温,将一切沸热的生命力镇压下去。

  真像个去欲远矣的苦行僧,修行寂灭。

  他此前二十余年的生活,不会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那真是心性坚忍,令人肃然起敬。

  霍香也真不明白。说他急色吧,他再没和她第二次同房,甚至也不主动问问她何时方便;说他不急,又总这样。

  也可能是他比较好面子,所以五指也不肯沾阳春水。

  霍香忽然回忆起周妈妈的话,辅之以一以贯之的懒洋洋语气:男人这样经常引而不发,并非长久之道,早晚要出毛病。

  而且冷水澡泡多了,易寒气入体。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以后老了风湿骨痛,就晓得苦楚了。

  霍香胡乱想着,许久,净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晏行止走出来,身上已换了一身干爽的亵衣,但周仍弥着一股冷冷的水意。发根也湿了一截,贴在颈上。

  霍香见他坐到榻上,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提醒:“公子,我月事已经结束了。”

  这话无异于邀欢。霍香分明很有作为通房的自觉,也不该多以为意,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紧涩。

  大抵是残留的一点矜持。

  晏行止刚坐下,一只手还撑在榻沿,有一瞬间的收紧,胸膛也跟着起伏了一下,幅度比平时更深一些。

  他斜睨着她,沉默了一息,极为正经训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霍香:“……”

  霍香语噎,耳根抑制不住地烧起来。

  她……好心好意,倒成了淫.色之徒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左右是个无根之人,难不难受又不是她受,骨不骨痛也不是她痛,吃什么萝卜操什么心?

  霍香心头暗嗤,再不多言,一个翻身,就面朝里壁躺了下去,留下一道硬直沉默的背影。

  晏行止看着她的后脑勺。细长的头发散在枕上,乌压压的一片,随着背脊起伏,似乎有点赌气。

  他扫了扫她的头发,免得压住,也平直躺了下去。

  却睡不着。

  晏行止闭眼又睁眼,徒然地望着帐顶。

  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但既然已让她搬进来,若又挪出去,岂非让人觉得反复无常?又或让旁人轻视她,以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这无疑是折磨。

  欲望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被冻结。如同冬日冰封的河面,底下的水流仍在不息地涌动着。又或一头食了血腥的狼,再要闻膻不动、吃斋茹素,不能已矣。

  往日还有经期作为绝对的禁令,如今被她亲口道破,一切都悬于一线。

  她又怎么能跟他说出这种话?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一次两次。学医的都这么不拘礼法吗?

  撒下的床帐将二人的气息尽数拢住,交织缠绵在一起,愈发浓郁混杂,直往人肺腑钻。被子也被她时而翻动的小动作带着拉扯起来,贴着肌肤磨蹭,仿佛一只乱摸的手。

  “你不要乱动。”晏行止终是忍无可忍道。

  霍香莫名其妙回头,“我哪有乱动?”

  她又不是个死人,总要呼吸的吧!

  呼吸起伏一下,被角牵动分毫,也算乱动?

  晏行止没有接话,反而没由来地碎碎念起来:“年后,我会为你要个名分……”

  “没几个月了……”

  “现在有孩子不好……”

  声音有点低,便有点像喃喃自语,像说给她听,又像说给他自己。

  霍香一句一句听完,暗自哂笑了一下,想他原是因为这个,不知他若是知晓她吃了药,这个月都不会怀孕,白受此等磋磨,该作何感想。

  晏行止只是默然着,余光甚至能看见她歪头打量的视线,倏的闭眼,叹出一口长气。

  “我去书房睡。”他道,很有点无奈与认败的语气。

  不能她走,就只能他走了。

  霍香愣了一下,只见他掀开被子,手臂撑起,就要起来。

  她手比脑子快,一把便抓住了他的袖子。

  袖口绷紧,纤细的镯子在半空晃了晃,在月光中荡开一圈温润的光晕。

  晏行止起身的动作便停了,侧头看去,目光落在她抓住袖子的那只手上,又慢慢移到她眉目间,眼神里带着点疑问。

  霍香同他对视了片刻。

  迦叶尊者有和他志同道合的妻子妙贤,厌恶爱染,心乐梵行,于是夫妻二人分床而睡一十二年,清净修行,同证菩提。

  她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四大皆空的佛门中人。

  她觉得他也不是什么不染淤泥的白莲、澹泊无欲的佛子,凭什么一本正经训责她?

  到底是谁在好色?

  霍香抿了抿唇,手缓缓下移,扣到了他裤上。

  作者有话说:

  说明:刚回来的小狗怎么处理,请遵照专业建议,一般建议打完疫苗后再洗澡。男女主后面(跑路前)都是边缘了。下章00:05更新,如果没写完顺延一天。感谢读者的月石投喂,已经够500了

  第65章

  夏末, 衣衫轻薄,里衣的材质更是柔软服帖。

  她径直探手,覆上他的身躯, 几乎就像直接触摸到他的肌肤, 原本还有些温软的肉感, 瞬间变得灼热、紧绷,裹着悍利跳动的脉搏, 仿佛一只惊醒的猛兽,雄浑而壮硕。

  霍香却想起她时常去喂的金丝雀。有时候打扫笼子,要把鸟抓出来, 似乎就是这样的触感。

  体温很高, 几乎到了烫人的地步, 突突地贴着她手心脉动,怦出勃然的生气。

  又别有一种脆弱, 仿佛稍微用点力, 就可以掐断气。

  霍香以前在黄家的绣楼,见过、碰过玉雕的雀儿, 精工细作,栩栩如生。但那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纯粹的硬质器物,随便怎么把弄都没关系。而当她真正攥住一只活生生的雀鸟时,也会有一瞬间无措,不晓得该用力几何, 害怕掐伤。

  而不管怎样轻的力量,都足以让晏行止整个僵住,连呼吸都断了一截。

  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从被她触碰到的那一点地方开始, 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后又轰然涌上头顶。

  他以前只觉得她言语有时没有遮拦,不想动作也这般轻狂没臊,竟然直接上手摸一个男人?

  晏行止脸色又红又青,猛的扣住她的手腕,就要扯开。

  不知她是吃痛还是故意,五指竟微微蜷收起来,攥紧了那截衣料。

  腰下要命的患处本就已经红肿,敏感易伤,如此一扯,非但没有解脱,反叫女人的手指重重擦过衣料,擦过他那处薄弱的肌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劲也软了。

  晏行止感觉从腰椎处麻了,忍不住闷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霍香抬眼,正对上他俯下的脸。峻峭的眉骨下压着深沉的阴影,鼻侧那颗小痣也跟着表情跳动,有点被逼急了的凶悍。

  但她此时一点都不怕他,甚至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得意。

  他如今这个样子,就算吊起睛来装猛虎,也是纸糊的,外强中干,完全不能拿她怎样。

  他甚至没办法挣脱她的手。

  难怪兵法说要趁虚而入,擒贼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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