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待松了口气,迎面袭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素来对女子所用之物不堪了解,分不清是脂粉香还是什么别的什么香......
这香气却不住的往他鼻尖……心头钻。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揽着她纤细的腰,掌心底下布料触感柔软,布料底下女子温热的身子更柔软。
此刻,这副身体被自己扣住,牢牢的紧紧贴着自己,二人呼吸交缠,暧.昧在室内蔓延。
低下头,怀中人的长睫颤似蝶翼,宜喜宜嗔的桃花面上此刻泛着薄红,她娇羞的垂着眼不肯看他。
他喉头轻滚,抑制不住的俯身靠近,那片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绷紧肩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双唇贴上的一刻,他心里似有猛兽出闸,晚间她与沈澜并肩的那一幕一遍遍的撕扯着他的心,心底积压许久的克制尽数崩塌。
他不禁想要更多,手臂不自觉的箍得更紧,唇上更加用力,似乎想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渐渐的,他的唇舌越发难以满足,蜿蜒向下......他的手亦探进她的裙内。
女子一向清明的双眼氤氲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湿漉漉的睨着他,她慌乱细碎的喘息萦绕周身,他的心头翻涌着阵阵滚烫......
下一瞬,他骤然惊醒。
裴临猛地睁开眼坐在床上,心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寂静的室内响起他粗重的喘.息。
方才梦里真实的场景尽数消散,身下一片冰凉。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没能回过神,脑海里仍不断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素来冷静自持、行事丝毫不乱的裴临,此刻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窗口洒进清冷的月辉,方才的梦清晰得如同亲历,生平第一次。
梦里的人......是明珠。
他眉头紧皱去了浴房。
吴王府世子院不放侍女,都是侍卫和小厮,另几个仆妇做些浆洗的粗活。
今夜守夜的是十三,他迷茫着被唤进来,看见床单上的狼藉,心下一惊,世子这是......
同是男人,十三自然明白这是什么,知道自家世子洁身自好,有心指点一下世子不用女子如何宣泄,倒底又不敢,琢磨着明天嘱咐厨房给世子准备些降火的膳食,哪天再去买本册子悄悄塞到世子的书架上。
十三在这乱想一气,最后裴临都从浴房出来了,他才慌忙敛了心神抱着脏污的被单出了房门。
鬓边还带着冰冷潮湿的水气,裴临重新躺回换了新换了床单的床上。
他抬手覆在发胀的额头上,喉间发紧,心底又涩又烫。有亵渎了明珠的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太极殿中,赤松着一身吐蕃锦袍,正拱手朗声奏请:“......臣仰慕大靖昭阳公主风采已久,愿意求取昭阳公主为吐蕃王后,只要昭阳公主能够下嫁,吐蕃与大靖将永结邦交,二国永世息兵,并且......”
“吐蕃从此对大靖执婿礼相敬,岁岁纳贡,世世称臣!”
一番话无亦于在满殿文武心中如炸开了天雷,连端坐龙椅的李维桢都吃了一惊。
满朝文武都是人精,此前马球会、篝火晚会早看出来赤松对昭阳公主有意,再说赤松也从未打算收敛,看李宣的眼神便赤.祼.祼的,对于他的求亲之举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的第二句话,说的分明是只要么主和亲,以后吐蕃便向大靖称臣!
本朝国力强盛,与素来彪悍的吐蕃虽没有大的兵戈,但是边境上总有些小的磨擦,且双方一直以来是国与国的正常邦交。
自古以来,开缰、拓土,是所有王朝追求的终级梦想,不仅仅是帝王一人的荣耀,做为辅臣,亦是流芳千古的光环。
吐蕃向大靖称臣,前所未有,两国从此止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称臣,但是纳贡是实实在在的,边境的安定也是实实在在的......
赤松几乎以整个吐蕃为聘礼来向大靖求娶昭阳公主,诚意之盛,诱.惑之盛......
死一般的沉默充斥着大殿,百官无人出声,但彼此间眼神快速交流,眼底的兴奋几乎跃然而出。
扫了一眼看不清神色的谢是言,李信心头狂喜,嘴角按捺不住的翘起。
这个赤松,不枉他一个劲的鼓动,果然出手了,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位堂姐如此认真,给了他这样大的惊喜。
如果只是寻常的和亲,他这位爱女如命的皇伯父未必会答应,可是开疆拓土这样大的诱.惑,就算他的皇伯父能抵挡得了,文武百官也抵挡不了!
不过一个公主,能换来这样大的利益,这笔账,此刻殿内人人都会算。
龙椅之上,李维桢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的赤松,又将文武百官的神色尽收眼底,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进众人心里:“此事事关两国邦交与公主终身,容朕三思,改日再议。”
赤松虽想一鼓作气敲定此事,亦知道不能立时如愿,只得躬身告退,随侍从撤出大殿。
退朝旨意传下,百官各怀心事散去。
已近十月,将将正午,但秋风吹在人的身上依然带着强烈的凉意。
谢是言心头滚烫,连披风也没披,顺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向宫外走去。
走过拐角,一道意料之中的人影拦住了道路。
谢是言未行礼也未言语,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庞上,二人僵持在原地。
半响,李宣开口道:“谢大人果然厉害,吐蕃王子被你说动本宫不稀奇,但他竟愿意以整个吐蕃为聘礼来求娶于本宫,实在是让本宫瞠目,本宫竟不知究竟是自己的魅力如此之至,还是谢大人的排除异己的手段登峰造极”。
作者有话说:
正常这章应该明天发提前一天发出来祝大家周末愉快求评论 下一章,正常来说应该是周三发被锁了 删了一百多字好遗憾
第49章 野猪 公主可信,
她凤目含霜, 句句带着讥讽:“亏本宫一直以为谢大人自有世家风骨,与本宫只是理念不合,但是谢大人心中自有公允、正义, 不会做有损天地良心之事,没想到竟也用牺牲女子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怎么能说不入流,这是谢大人运筹帷幄, 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开疆拓土的能力, 若当真能成, 谢大人当居首功,配享太庙!”
她语气尖刻, 全然不给他开口余地。
亏她还以为......还以为他对她有意。
宫道边上涌起的秋风不断穿过谢是言未着披风的身体,谢是言丝毫不觉寒凉,能在太极殿舌战百官的谢是言,生平第一次竟不知如何辩白, “公主可信,此事与谢某无关?”
李宣逼近一步, 直视着谢是言的眸子,“谢大人莫非以为,自己没亲自动手, 只是放任一切的发生,便能称一句自己无辜?”
“你说与你无关?李信敢如此猖狂与我打擂, 与你的支持有没有关?你天天与李信陪伴在赤松身边, 他的求亲与你有没有关?”
“如果没有你, 李信这个草包,根本都没有这个机会当上主迎使,哪里有机会接近赤松, 现在,谢大人还敢说一句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谢是言无话可说。
他......确实放任了。
话音才起,一道男声传来,“皇姐,这是怎么了?”
李信一眼便撞见墙下对峙的二人,他拢了拢披风,不怀好意道:“还未恭喜皇姐,如此魅力,短短几天便能勾得吐蕃王子将江山拱手送上”。
“皇姐这是在感谢表哥吗?这倒也是应当的,当然,多亏了我和表哥最近陪伴在王子身侧为皇姐美言,不然皇姐哪里能做成吐蕃王后”。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宣,李宣听了这番话,却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笑,凤眸少见的带着寒霜扫了过来,“李信,如果本宫不想,无人能逼迫本宫,就算本宫当真嫁去吐蕃,你以为这天下便是你的了吗?你是不是忘了,本宫可不只有你一个堂弟?”
说完,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谢是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握的发白。
“表哥,我知道你善良,可是对敌人善良便是对自己残忍,再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前你是怎么教我的?难道我不出手,她便会放了我,放过咱俩吗?”
李信直视着谢是言,“莫非,表哥当真喜欢上我这位堂姐了?”
“世子当真是长大了”,撂下这一句,谢是言转身消失在宫道中。
李信冷笑着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阴鸷。
*
公主府偏殿今日罕见的没有男幕僚,暮色漫过雕花窗,烛火跳得微弱,满室只余淡淡的沉香。
明珠谢过引路的侍女,踏入殿室,一眼便见李宣着一身家常衣服斜倚在软榻上,长及腰间的秀发未着钗环,就那样披散开来,像水藻一样,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