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在旁边看的直流口水,要不是姑娘在家给她留了一份,她怕是已经扑上去夺食了。
"这位兄台在吃什么,如此诱人"。
一个黑脸的青年不知不觉间被吸引了来。
几人闻声抬头,倒也算熟人。
正是此前为赵怀民出头的周放。
他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食盒。
明珠穿来前是东北人,吃东西的时候最听不得别人问这是什么。
马上递过去一双筷子,招呼他”这是锅包肉,周师兄,你尝尝“。
周放倒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尝了尝,眼睛一亮。
“这是哪家酒楼的手艺,当真美味”,又后知后觉道“你们认识我?”
明珠打着哈哈道“这分水县又不大,自然识得”。
季璟珺嘴巴塞的满满的,得意的说“这是我妹妹亲手做的”。
周放惊讶道“姑娘竟有如此手艺”。
心中暗道可惜了,要是能随时吃到多好。
几人说话间,又过来一个圆脸的同学。
季璟珺招呼道“王兄!”
王也远远看着他们在吃什么东西,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被他这一喊,大大方方的围了上去。
季璟珺与他是同班,热情的递给他筷子,“我妹妹亲手做的菜,香极了,快来尝尝”。
王也对食物的反应与周放如此一辙,只他与季璟珺交好,早就知道这菜是明珠亲手做的,也尝过几次。
期间,林允安恰好路过,看见明珠几人,脚步微顿,见几人都没有唤他的意思,只好垂眸当做没看见,拐进了学堂。
周放吃了几口,虽有些不舍,倒底矜持些,放下了筷子,“承这位学兄和姑娘盛情,叫在下开了眼届,还未知学兄高姓大名”。
季璟珺忙咽下口中的东西,站了起来“我是丁子班的季璟珺”。
王也道“这两位是咱们分水县县令大人的公子和千金”。
周放一愣,脑中闪过开棺验尸那天安静立于季县令后面的美貌少女。
原来是她。
这个她最近实在是太出名了。
先是县衙中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赵怀义那个案件的背后军师,其实是季县令的那个被林允安退了婚的千金。
然后是当街把参赌的哥哥打的没了半条命。
连府学都传遍了。
上回赵怀民那件事,起初他们虽为赵怀民出头,可县衙审理的结果的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如果是他站在县令的角度,也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好。
虽说赵怀民倒底难逃死罪,可是国法当前,谁也无话可说。
没想到,近来分水县的话题人物此刻正站在他眼前,他还吃了她做的菜......
上次专心赵怀民的事,未多注意,此刻闻言,不由多看了两眼。
少女生得眉眼弯弯,瞳仁清亮,带着一丝狡黠,一笑便漾开浅浅梨涡,鲜活生动。
一眼难忘。
周放的心口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脸有些发热。
好在他肤色较黑,看不太出来。
“原来是季学兄和季姑娘,甲字班周放有礼”,周放敛容一揖。
明珠和哥哥赶紧还了一礼。
“今日一见如故,改日有机会,请几位尝脸,我在富贵楼设宴,到时候还请几位一同赏光”,周放道。
几人正推辞间,匆匆跑过来个仆役打扮的人。
周放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仆役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周放脸色聚变,转身对着明珠道“恐怕在下得去趟县衙”。
*
周放是分水县人氏,其祖父辈便善于经营,至他父亲那辈,已然是睦州境内公认的首富。
只周放在府学中从不炫耀,但分水县不过弹丸之地,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周放是周家的嫡二子,现任当家人为其嫡兄周旋。
周放与明珠等人匆匆赶回县衙时,周旋与其庶母明氏正跪在堂下。
一旁立着周放的庶兄周旗。
大靖没有什么涉及当事人隐私、需要不公开开庭的规矩,此刻围观众人正对着堂下之人指指点点。
周放脸色沉沉的挤到了前排,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认识他的,见是他,都自动给他让路。
“今天早上,我有事去找二弟,结果敲了半天门也不开,我怕二弟有个好歹,担心之下便破门而入,结果......”
周旗似是羞于出口,袖子掩面,半响道“结果看见明姨娘光着身子从二弟的床上起来,看见我来了,又匆忙跑了”。
他以袖点了点面,似是在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明姨娘是父亲的妾,二弟与......与其乱来,是违人伦、乱纲常之事,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遮丑,但是后来我觉得不妥,我虽未读过什么书,也知道庶母与子乱.伦是犯了大罪的,我周氏虽不是什么世家,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绝不能徇私估息,所以某这才来县衙,大义灭亲”。
此言一出,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哗然。
堂下跪着周旋面色愤然,而明氏,头垂的更低。
季文渊皱了皱眉头,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压了一下堂外的声音。
“周旋,你如何说?”
周旋道“大人明鉴!明氏是自愿的,她天生淫.贱,父亲去世后,她便耐不住寂寞,几次三番勾引于我,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明氏闻言,骤然转身狠狠的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生啖了去。
季文渊又问明氏“你有何辩解的”。
明氏死死的盯着周旋,半响,转过身哭道“妾身是被逼的,是......”
她突然指向周旋,“是他!是他垂涎我于我,罔顾人伦,逼.奸于我!苍天在上,请大老爷明鉴!”
话未说完,双手一撑,便用力磕起了头。
季文渊眉头蹙起,以眼神示意两边的衙役把她拉起来,头上已是血红一片。
“大老爷,你莫听这妇人胡言,分明是她勾引于我,我周氏乃睦州首富,我又是现任家主,说句托大的话,想要几个美女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怎以就需要逼.奸自己的庶母,再说了,就算第一次是逼.奸的,难道回回次次你跑到我房里来与我做那等事,都是被逼的不成?大家可都有目共睹,腿可长在你身上,你可是在我的房间被发现的!”
“不对!他说的不对!”
人群中突然挤进一个男童,他哭喊着“我姨娘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逼的,是被逼的!”
“於哥儿!”,明氏惊叫道“你快回家,莫在这!快回去!快回去!”
季文渊道“何人喧哗!”
周於挤了进来,抱住了母亲,哭出声来。
看见周於,周放怔了一下,忙唤道“於弟,回来,来三哥这!”
明氏闻声抬头,看见周放,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恳求道,“三哥儿,求您!求您把於哥儿带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绞刑 林允安此时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
周於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母亲,流着泪来到了堂外,被周放护在身边。
明氏稍放了心,转过头含泪道“青天大老爷,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被逼的”。
周棋道“我本来也想着明姨娘是不是被逼无奈,或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是今早出了这事后,问了一下家里的仆役,都说是看见明姨娘自己去的二弟屋子,并不是被逼......,且,二人来往,也不止这一次,已是有几年光景了”。
闻言,堂外之人更是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对着明氏目露鄙夷。
明氏怒视着他“周棋!你莫胡说”,又对着季文渊哭诉道“自从老爷过世后,周旋这个禽.兽不如的当了家,他......他几次三番暗示于我,我岂能做那种事,可是,有一天......”
“有一天,他酒后摸进了我的房间,我本抵死不从,但是.......但是那禽.兽用於哥儿的性命危肋于我,他是当家人,那时於哥儿还小,我们孤儿寡母,如何能违逆于他,我就是舍了这条命去,也无所谓,但是为了於哥儿......只得......屈从于他”。
“后来,后来那禽.兽每次想发.泄兽.欲,便用於哥儿的安危拿捏于我,我才不得不去他的房间......受尽屈辱”。
周棋道“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谁能证实,但你主动去的二弟房间,大家可都是有目共识的”
明氏怒道"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周棋,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你早就知道周旋逼.迫我的事了吧”。
说完,又低下头自嘲似的冷笑道“也对,这个家除了天天在府学读书的三哥儿,谁人不知道这龌龊事.......不过都是事不关己,装聋做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