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肖大婶和阿娈还呼呼大睡着,阿妤被吵醒吓哭,郭氏抱着她耐心地哄着。
街坊有的人家打开门左右问问,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见大街上官吏都朝着衙门跑,有的刚起拿上衣服就出门。
肖大郎坐了马车赶到府衙,这里里外外已经站满了人,厅堂之上,臬府和府衙的官员都一排排站着。
魏通判比他先到,见他来了上去把他拉到后头两排中间。
肖大郎看着夜色下乌泱泱站着的人,低声问道:“魏兄,这到底什么事啊?”
魏通判埋着头站立,悄声说道:“说是捉拿钦犯,想必是罪犯逃至临安地界。不过咱们是掌管粮运和水利,抓罪犯这事儿还轮不到咱们。”
肖大郎抬头左右探望,没看到虎子的人影,想必是昨日上海宁还未回来。
人还未到齐,后头有吏目已经将海捕文书拟好,小心翼翼上前去。
忽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来,文书落在地上,肖三郎无意地晃了一眼。
只看到上头是个年轻的将军,还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字——袁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地牢
袁雅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天已经亮了,屋子里有些许光。
不知是谁敲得这么急,她披了一件外衣跑去开门。
大门一开,几位衙差上来将她围住。
厉博渊拿出海捕令, 对照着上面的画像看:“你就是袁镇的二女儿袁雅蓉?”
袁雅蓉脑子还懵懵的,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博渊往大门内眺望, 质问道:“袁钧呢?把人交出来。”
袁雅蓉不禁瞪大双眼, 迟疑了片刻:“二叔?他没在这里。”
说罢一群衙差闯进大门, 进到每个屋里搜寻。
听到屋里敲敲砸砸,袁雅蓉吓得冒冷汗, 丝毫不敢动弹。
隔壁婆媳两个听到动静出来, 看到外头站满了官差,肖大婶一脸错愕:“这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看到袁雅蓉被绑着带走, 两人想冲过去却被拦住。
肖大郎从角落里将二人拦下, 推进屋中。
“这怎么回事?抓阿蓉做什么?”肖大婶急得大冷天冒汗。
肖大郎搀扶着母亲往堂屋上走, 待她二人坐下后, 缓缓说道:“袁钧起兵谋反未遂, 至今不知所踪。”
肖大婶瞠目结舌道:“谋谋, 谋……反?这可是要沙头的呀!那阿蓉这……”
话还没说完, 听到有人敲门。
肖大郎前去开门,外头仍是厉博渊和几位官差。
“肖大人,听闻袁雅蓉这几年一直与肖家来往甚密,叛贼至今抓获, 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往大门内探了个头。
肖大郎自然明白他是要屋子,拱手道:“这是自然,家中两个侄女年幼,望大人稍候。”
等到肖大婶和郭氏把两个孩子从被窝里抱出来, 官兵才进去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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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行至扬州,停靠两个时辰。
中午肖三郎在甲板上远眺了会儿四处的风光,吃了饭回房间午睡。
睡着没多会儿,一群官兵登船,占领着上下船的位置,不许任何人通过,接着从下往上搜人。
肖三郎被敲门声惊醒,接着官兵破门而入,拿着手里的画像对着他的脸看了看后快速地出了门。
这不过转瞬间的功夫,肖三郎人还云里雾里的,那两位官差已经进了隔壁房间。
他穿好了衣服出来,大伙儿都在战战兢兢,却又好奇出了什么事。
等官兵搜查完毕后下船,有刚登船的客人住进厢房,说扬州城近日在抓叛贼。
听到门外一阵唏嘘,肖三郎也出来听听。
“听说禁军统领起兵谋反,差点得逞了,如今不知所踪。”
“这可是前年在松江府打走倭寇的袁将军?”
“是啊,没想到会有谋逆之心,真是胆大包天,这下全家可遭殃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肖三郎听着不对劲,赶紧收拾了东西下船,到车坊里买了一辆马车回临安。
日夜兼程赶了三天路,因为天黑的时候看不清道,肖三郎还从马车上摔下来两回。
也不知道海捕令是否已经传到临安?他恨不得立马回到临安,不论如何,他绝不希望袁雅蓉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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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雅蓉被关进府衙地牢,日夜饱受折磨。
空荡荡的牢房潮湿冰冷,她蜷缩在草席角落里,寒风直直往衣袖里钻。
大抵是囚衣单薄的缘故,额头烧得很厉害。
是夜,肖大郎离开公案,快走到寅恭门时,突然驻足停下。
他侧头望了一眼同知衙的方向,那里过去的尽头便是地牢了,门口有几位衙差看守。
这几日钦差大臣一直住在三堂厢房,知府和同知,还有臬府的几位官员都整日陪候着。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还是转身离开府衙,先回一趟祠堂巷。
这两日肖大婶坐立难安,夜里也时常惊醒。
虽无血缘关系,但袁雅蓉住在隔壁几年,和他们一家人朝夕相处,早已有着深厚的感情。
正吃着晚饭,郭氏给阿娈拌好了饭,又给她夹了排骨在小碗里,接着端着阿妤的碗给她喂饭。
肖大婶坐着发呆,郭氏也没有出声打扰,知道她在担心袁雅蓉。
这时肖大郎回来,肖大婶立马起身:“怎么样?阿蓉是不是要砍头了?”
阿娈在一旁听了,扒饭的勺子顿然停下。
肖大郎看了眼两个侄女在场不便讲话,请肖大婶来到北屋。
“阿蓉是不是活不成了?这三郎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给婉儿寄封信?她总有法子啊!”肖大婶担心得红了眼眶。
肖大郎一脸愁绪:“娘,婉儿若是在京城,比你还早知道。”
想来也是,肖大婶一屁股坐在床榻边,长叹道:“怎么办啊?好好的一个姑娘,又是她要造反,干嘛抓她?”
肖大郎紧张起来:“娘,轻声些,让旁人听了,这可是对圣上大不敬啊!”
肖大婶欲言又止,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
翌日,虎子回到临安,他在路上便看到了袁钧的海捕令,想必袁雅蓉也受牵连了。
他通常都是在外奔波追捕罪犯,牢房少有去。
趁着中午人少,他悠哉悠哉来到二堂同知衙院子里,假装不经意地看几眼地牢入口。
地牢门口守卫看到他,“虎哥回来了!那飞贼抓到了吗?”
另一个守卫说道:“这什么话?还能咱虎哥抓不到的贼?”
虎子缓缓走过去,假装看了眼同知大人的书房:“看到肖大人了吗?我听说他来找李大人了,你们看到了吗?”
“李大人回家吃午饭了,也没看到肖大人过来啊。”
虎子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守卫明白的意图,左右看了看:“虎哥是担心你家的那表妹吧?”
在厉博渊来临安之前,衙门里几乎都知道袁雅蓉是肖家的表姑娘。
虎子低声问道:“厉大人在里面吗?”
“才出去半个时辰,昨夜审了两次,今早又把人抓起来鞭打,还是问不出叛贼的下落。”
虎子也很清楚,袁雅蓉来临安后,与袁家几乎没什么联络,怎么可能知道袁钧在哪儿?
被关进地牢,免不了严刑拷打,难以想象袁雅蓉在里头的煎熬。
虎子知道自己进不去地牢,掏出几两碎银塞个两人。
两个守卫连忙低声往外推:“虎哥,这不行啊,我们不能收。平日你总请兄弟们吃酒,家里困难的,你也总是第一个上来帮忙,快把银子收回去。”
“是啊,我弟弟进府学的事还是你们帮的忙。何况……这地牢,你真不能进去。厉大人回房歇息了,他手下还有一个人在里头看着呢。”
虎子把银子塞到他们手心里:“不是只给你们两个的,我不进去,让里头樊五他们几个下手轻点。她一个弱女子,经不住这么鞭打。”
两人还是把银子收下,“其实肖大人已经打点过了,你和肖大人平日里待兄弟们不薄,都知道阿蓉姑娘和你们家的关系,只是……有时候是厉大人身边的人动手,这个我们真的没办法。”
虎子点了点头,道了两句辛苦,不敢在这里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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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三郎赶了五天路,冒着风雪终于回到临安。
临近落更时分,下马车先到王家院子去看看,他真希望袁雅蓉还安然无恙在里面。
可惜里头空无一人,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看到袁雅蓉。
肖大婶听着动静过来,看到儿子浑身是泥,手掌还包着渗血的布,满眼心疼:“手怎么了?那儿伤的?”
肖三郎着急问道:“娘,阿蓉呢?是不是还在织坊没回来?”
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布满血丝的双瞳瞪得很大。
肖大婶哽咽住,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