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薛阿姨。”
陆宰言注视着她,皱了皱眉,扫一眼手表时间说:“你坐着,我去开。”
苏西点点头,揣了揣手,像只安静的小鹌鹑。
“先生您好,本店今晚最后一单外卖,送您两杯快乐肥宅水,平安夜快乐!”
门外,陆宰言凝视着外卖员的亮红色工装,沉默接过外卖。
外卖小哥很少能进来这里送餐,对着逐渐缩小的门缝许愿:“满意要记得五星好评哦!”
陆宰言将外卖取回放到餐桌上,并用它将桌面腾出一小片空位。
苏西正要兴奋,注意力被陆宰言另一只手上的袋子吸引。
袋子放到空位上,提绳松开,入眼是一杯奶茶、一小份无糖全麦甜品。
“依照入睡前保持空腹的作息,要害你晚睡了。”
他并不确定苏西会在家中等他,但还是顺路买回来。
但现在他还有另一道疑问。
“所以你是在等我,还是等外卖?”
苏西:“当然是等你呀。“
——:“……”
“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苏西问。
“这里就是餐桌。”陆宰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苏西瞧一眼琳琅满目的餐桌,用肥宅水推着汉堡盒往自己的方向靠拢,就算是帮他腾出一小片空位。
至于第一天说过的话,宝贝早忘了。
陆宰言长腿叠起换了个坐姿:“看一下改编进度?”
“可以啊,你是老板嘛。”她不动声色地用鼠标临时操作几下,将一个文件丢进回收站,而后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陆宰言。
趁他专注于审稿,拇指和食指把汉堡胚和肉饼之间的生菜叶抽走,在餐巾纸上踩奶踩奶。
好吃多了。
陆宰言真是生理期专家,完全被他说中了。
今天第一天,她嘴巴相当的馋,身体不适、心灵脆弱、很想被人照顾。
以前她从来没总结或者注意过,宁秀丽甚至到现在都不知她生理期在几号。
吃着吃着,对面衣襟缝隙里若隐若现的肌肤、线条清晰的喉结,宽大的手……诸如此类的器物开始闯入视线。
番外完结后她已经不用再幻想陆宰言了。
但如果撇开作品单独幻想他……
啪!
怎么可以撇开作品!
很少有事情能令陆宰言震惊,可当他看到苏西甩了自己一巴掌,狠狠沉默三秒,方才凝重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西自责道:“没事没事,是我想了些不该想的事情。”
陆宰言似乎听懂了,视线从她瞬间泛起红痕的脸颊,缓缓移回电脑屏幕:“不至于,下次不准这样了。”
苏西挺乖地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自己脸颊红了,因为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又观察一会儿甲方,她自言自语:“老板对我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认真。”
陆宰言滑动触控板的指尖静止:“恐怕即便如此,你也很快就会觉得无聊,甚至后悔这个决定。”
苏西将吃完的汉堡纸折叠几下:“不会啊,我不是很黏人的类型,能跟老板维持像现在这样很知足了。”
陆宰言皱了皱眉,原本平静的面色如同枯木遇风:“你是这样认为……不觉得有些疏远?”
苏西听出他话语间隐含着的不满意,慢慢将汉堡纸搓成小棍棍。
“我好像知道原因出在哪里,我叫你老板,你叫我作者,这听起来就很疏远,其实学校里关系好的都会叫昵称什么的。”
有人又怕生腼腆,又没大没小。
陆宰言推了推眼镜:“之前被怎样叫过?”
苏西垂下长睫,从容道:“多半是学霸,灵魂写手6这类的。”
——:“ 团团、肉肉、绵绵、小甜糕……就别说了叭。”
陆宰言笔直的唇线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老板呢?”
苏西抿了抿嘴唇:“感觉老板就像爸爸一样,既威严又让人放心。”
陆宰言看着她的眸光微顿,脑海中呼之欲出某个称呼,在罪名成立前将其截断:“你和公司尚且存在合约关系,昵称可以暂缓,折中一下……别叫我老板,叫我名字试试看,西西?”
苏西感觉有人在挠她脚心。
和刚才的圣诞节祝福一样。
“那我也叫了哈。”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以陆宰言的辈分叫她名字,其实也还算正常,但反过来,就有一点倒反天罡那味了。
她愈发别扭,扭捏,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言言。”
当她轻声细语地唤出这三个字,陆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想要润口。
下一秒就深深后悔这个决定。
“还是宰宰?”
水轻微地喷了出来。
“陆宰言就好。”他擦拭嘴角,准确表达出他原本的意思。
“哦……陆宰言。”
苏西将汉堡纸折成蝴蝶结:“我那以后就这样叫你。”
陆宰言沉默良久,端起笔记本起身:“我去书房,你慢慢吃,吃完再回去,我送你。”
苏西没有反对。
……
可等他从书房出来,苏西已经睡着了,手里捏着空的汉堡纸,只剩一口的汉堡肉掉在她脚边。
他弯下身,用纸巾包着捡起来,似乎能想象到苏西如果看到会有多么心痛,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汉堡肉扔进垃圾袋,拿走桌面那只用汉堡纸折成的蝴蝶结,装进西裤口袋。
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收拢在怀里抱起。
客房在走廊尽头。
可走了不到一半,他脚步忽然顿住。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睫毛轻颤,嘴唇抿着,像是陷进什么自己也记不大清的梦里。
苏西又往那个怀里缩了缩,脸颊紧贴在她最喜欢的胸膛上。
他不仅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伤人利器,也有令她温暖的安全港湾。
梦里的女孩渐渐安稳下来。
陆宰言沉默两秒,调转方向,转身走回客厅,抱着人坐到沙发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薄毯搭在她身上。
那种熟悉的、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的眩晕感,不属于他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终于不再是下流的情景。
他意识到这是苏西的梦。
那栋正在电力维修的老房子扭曲着变回少女记忆最初始的模样。
苏长青将一沓墨迹很重的手稿塞进抽屉,笑容满面地回过头:“丽丽,今天生意真不错,城管没来抓,我进的那些文具卖了不少。“
宁秀丽盘腿在床上梳头,下巴指了指抽屉:“你要是能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还能多卖!”
不满周岁的苏西已经断了奶,嘴巴一张一合像金鱼,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躺在床边扯自己的脚脚玩,视野里苏长青的衬衫磨损泛黄,但却干净立正,她伸出小手摸了摸。
“话不能这样说,”苏长青搂过宁秀丽耐心劝哄:“等有了钱,我这些散文全都能出版,下一步就是进海市作协,那才叫名利双收,让咱们囡囡长大过上真正体面的日子!”
宁秀丽用肩膀甩开他:“你以为你是谁?马云还是徐志摩?你有那么多精力吗?依我看有钱就够了,钱什么都能买得来……”
“行行行,听你的,那我先当马云,再当徐志摩?”苏长青重新搂紧宁秀丽,落向窗外的目光缥缈悠长:“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说我们去哪儿摆摊好?”
画面虽不清晰,但陆宰言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苏父和苏母,以及那个不满周岁、可爱至极的西西。
此刻心脏跳动得剧烈,令他都感到讶异,再度拢紧怀中少女。
他亦是从小缺失父爱,如果可以,他想尽其所能地,弥补她所有的遗憾与缺失……
直到白色衬衫上一抹濡湿,男人日理万机的大脑空白一瞬。
随后,渐渐洇开一小片。
嘴巴一张一合的小金鱼,终于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
下颚有节奏地嚅动,腮帮子一鼓一鼓,下巴一收一放,舌头抵着上颚来回蠕动。
小喉咙一滚,发出并无实物的 "咕嘟" 声。
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处,一颗小小红疹子冒了出来。
手臂青筋暴起,但并没有丢开小金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25章有大事发生 吃醋
……
阳光饱满而均匀地从全包落地窗洒进来, 苏西是从客厅的长沙发上醒来的。
此刻她身下干净的床垫、被子、枕头一应俱全,但仍有一种像弃婴似得被扔在这里的错觉。
即便这张沙发宽敞到有些奢侈,转身也不会掉下去。
苏西冲着天花板眨眨眼, 差不多清醒过来, 才从紧实包裹全身的洁白被子中挣脱出来, 挠了挠被牛仔裤勒了一整晚而发痒的皮肤, 摸一把毛桃一样的乱发。